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偌大的馬廄裡，隻留下一片死寂和一群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將士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身影上。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，有敬畏，有同情，有恐懼，還有一絲……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“蘇都尉……”左武衛大將軍丘行恭走到蘇恒身邊，嘴唇動了動，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這個年輕人，是瘋子，還是成竹在胸？他已經分不清了。
“大將軍，無妨。”蘇恒轉過頭，對他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，仿佛剛才那場賭上九族性命的豪賭，隻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。
“天，塌不下來。”
他拍了拍丘行恭的肩膀，然後轉身，對著那些還愣在原地的士兵們朗聲道：“都愣著乾什麼？該操練的操練，該巡邏的巡邏！把受傷的弟兄抬去醫帳，好生照料！”
他的聲音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原本惶恐不安的士兵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行動了起來。
看著蘇恒從容不迫地指揮著一切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，丘行恭的眼神愈發深邃。他忽然明白，自己之前，怕是小看這位駙馬爺了。
……
皇宮，甘露殿。
李世民一回來，就屏退了左右，隻留下長孫無忌、房玄齡和杜如晦三位心腹重臣。
他煩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，身上的龍袍被他走得獵獵作響。
“輔機，玄齡，克明，你們都說說，這事，你們怎麼看？”
長孫無忌躬身出列，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：“陛下，此事太過蹊蹺。畝產兩百石，非人力所能及，臣以為……蘇恒此舉，九成是詐。”
“朕知道有詐！”李世民猛地停下腳步，回頭盯著他，眼睛裡布滿了血絲，“可朕問的是，那剩下一成呢！”
“萬一呢？輔機，你告訴朕，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？！”
長孫無忌沉默了。是啊，萬一是真的呢？這個可能性，就像一劑最猛烈的毒藥，一旦沾上，就再也戒不掉。
“陛下，”房玄齡上前一步，聲音乾澀，“臣以為，此事已非懲戒駙馬一人之事。這已然是陛下與駙馬的一場對賭，賭上的，是我大唐的國運。”
杜如晦也跟著點頭，神情肅穆：“若駙馬所言為真，陛下將成為千古第一聖君，大唐國祚可延千年！若其言為虛，陛下雖有損聖名，但隻需嚴懲駙馬，便可將影響降至最低。此賭局，於陛下而言，利遠大於弊。”
兩位宰相的話，算是說到了李世民的心坎裡。
他怕的不是被騙，他怕的，是錯過！
“朕這一生，從不信天命，隻信自己！”李世民的眼中，重新燃起了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，“朕就陪他賭這一把！朕倒要看看，他蘇恒，到底能給朕變出個什麼乾坤來！”
趙國公府。長孫衝正在自己的院子裡，興奮地來回踱步。
“爹！這次蘇恒死定了！誅九族！陛下親口說的！”他對著剛剛回府的長孫無忌，手舞足蹈。
長孫無忌卻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讓長孫衝瞬間如墜冰窟。
“蠢貨。”長孫無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你真以為，他會死？”
長孫衝愣住了：“陛下金口玉言……”
“陛下是說過要殺他，可你別忘了，他也治好了公主，造出了玻璃，一日建成了暖房！”長孫無忌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，“這個蘇恒，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，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會拿出什麼東西來。”
“我們現在要做的，不是幸災樂禍，是等！是觀望！”
“等他拿出東西來，或者，拿不出來。”
長孫無忌的眼神變得幽深。他有一種預感，明天的左武衛大營，將會發生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。
時間，就在這全城矚目的緊張氣氛中，一點一滴地流逝。
整個長安城，仿佛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賭場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著明日開盤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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