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兩日我便見他頻繁出入陳伯家中,現在老漢死了,他倒好,從外麵回來了!」
這話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了林默身上。
在這閉塞的河鄉縣,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鄉客本就惹人側目。林默昨日進山,一夜未歸,如今歸來恰逢兇案,這時間點實在太過蹊蹺。
「這小子看著麵生,誰知道是哪裡人!陳老漢也沒個一兒半女,說不定就是圖陳老漢那點微薄的積蓄!」
「沒想到年紀輕輕心腸竟如此歹毒。昨日我看他在糧鋪搬糧還認為他是個實在人。」
流言如刀,瞬間將林默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「讓一讓,讓一讓,擠什麼擠。」
聲音仿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圍在門口的人群朝旁邊讓出一條路來。
隻見一個身穿褐衣,身後跟著幾名壯漢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,看著地上的屍體,此刻的他目光如鷹隼,死死盯著林默,眼神裡的懷疑毫不掩飾。
「我是河鄉縣靖安亭亭長趙伍,我打聽到前兩日你暫住陳老漢家中。」
趙伍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逼問,手指向地上的屍體:
「陳老漢一向與人無冤無仇,今早被人發現橫死家中,而昨夜你卻不知所蹤,有街坊看見你天黑後出了縣,至今才回。」
周圍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。
「是啊,昨晚確實見他往山那邊去了……」
「聽說前幾日山裡死了人,該不會是……」
「可王老漢多好的人啊,怎麼會遭此橫禍……」
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過來,林默卻異常冷靜。他昨夜進山遭遇猛虎,又誤入方士洞府,險些被奪舍,這番經歷太過離奇,說出來隻會徒增嫌疑。
沉默了半晌,似乎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為自己佐證。
趙伍冷笑一聲:
「帶走!帶回縣衙中審問!」
「等等。」林默後退半步,目光掃過陳老漢的傷口,眉頭緊鎖,「趙亭長,你看清楚,陳老漢的傷口,窄而深,邊緣齊整,明顯是被利器所傷,我一介平民,手無寸鐵如何能造出這樣的傷口?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。趙伍的動作一頓,低頭看向林默腰後別著的斧頭……
「額……我說這是砍柴用的你們信嗎?」
林默又道:「我與陳老漢無冤無仇,他待我不薄,我為何要殺他?若是貪圖錢財,我大可以偷盜財物後離去,何必行兇?若我是兇手又何必天亮後坦然回到鎮上,自投羅網?」
趙伍沉聲道:「即便如此,你依舊嫌疑最大,帶回靖安亭。」
幾位壯漢架著林默便往外走,他知道此刻反抗無用,反倒會坐實自己的罪名,隻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沉冷,任由幾名壯漢押著自己。
趙伍冷冷看著林默被押走,又轉頭吩咐幾人看守現場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靖安亭的土坯牆透著潮氣,角落裡堆著綑紮好的茅草,風從窗欞的破洞裡鑽進來,吹得呼呼作響。
林默被推搡著按在一張粗糙的木凳上,手腕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。
林默就這樣一直被關到快要天黑,既無人來審問,更無人看管,窗欞的破洞一道金光飛出來落在他的肩上。
「你在外麵看到了什麼?」
喜立刻精神起來,小翅膀撲扇了兩下,小聲嘀咕:「我繞著靖安亭飛了一圈,門口隻有兩人坐在亭中打瞌睡,趙伍幾個時辰前出去了,回來的時候身邊跟著個怪人!」
「怪人?」林默眼神一凝。
喜連連點頭,小眼睛裡透著警惕。「那怪人身著紅棕的袍子,頭戴奇怪麵具,那麵具看著有些滲人。」
趙伍對他客客氣氣的,還把他領去了後堂,說話聲音壓得很低,我湊過去聽,他們在談論「嫁禍」』、「滅口」什麼的!
滅口?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飛出一縷金線悄然發力,順著繩結的紋路輕輕一挑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不是趙伍的粗重步伐,而是輕飄飄的,帶著詭異的靜謐。
喜瞬間噤聲,小身子猛地縮入林默識海。
林默迅速將麻繩重新繞回手腕,裝作仍被捆綁的模樣,背靠粗糙的木柱,垂眸斂息,暗中繃緊了全身的肌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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