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等我。」
小虎眨眨眼,搖搖頭,緊緊抓住他的衣袖。
林默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,心中微軟,卻還是搖頭:
「裡麵不知道有什麼。你在這裡守著,若有危險,就往外跑,跑得遠遠的,回郢都去,找你阿禾姐姐。」
小虎猶豫了一下,終於鬆開手,用力點頭。
林默站起身,彎腰鑽進洞穴。
洞內比他想像的深。
他貓著腰走了很久,久到開始懷疑這洞是否通向另一個世界。腳下是濕滑的岩石,頭頂不時滴下水珠,冰涼刺骨。四周漆黑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,隻有懷中那枚玉玨散發著微弱的溫潤光澤,勉強照亮前方三尺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透出一絲光亮。
林默加快腳步,鑽出洞穴——
眼前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,穹頂高達數十丈,無數鐘乳石倒懸而下,在不知何處來的微光中泛著幽藍的光澤。洞底是一汪深潭,潭水清澈見底,水底隱約可見石筍林立,如一片倒長的森林。
潭水中央,立著一塊巨石。
石上刻著兩個古篆:
「夫諸」
林默站在潭邊,望著那塊巨石,久久不語。
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他回頭,夫諸不知何時也進了洞,正緩步走到他身邊,與他並肩而立,一同望向那塊巨石。
然後,它低下頭,用角輕輕碰了碰他的手。
林默低頭看去——夫諸的四隻角上,隱隱有光澤流轉。那光澤與玉玨的光芒如出一轍,溫潤而柔和,仿佛在呼喚著什麼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夫諸不是在躲他。
夫諸是在等他。
這處洞穴,這塊巨石,這汪深潭——都是它特意帶他來看的。至於為什麼,他不知道。
可他知道另一件事。
他取出貼身收著的竹簡,展開細看。竹簡上記載著巫鹹秘法的第一層——築基之法,以自身精血為引,煉化第一種妖獸之血。
他抬起頭,看著夫諸。
夫諸也看著他。
那雙清澈的眼睛裡,沒有恐懼,沒有敵意,隻有一種說不出的……慈悲。
林默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:
「我需要你的血。」
夫諸一動不動,隻是望著他。
林默又說:
「我不會傷害你。隻需幾滴,便足夠。」
夫諸眨了眨眼。
然後,它低下頭,將一隻角輕輕抵在林默掌心。
那角尖溫熱,帶著微微的跳動——那是生命的氣息,是它願意給予的證明。
林默取出短刃,在角尖輕輕一劃。
幾滴殷紅的血珠滲出,落在他的掌心,溫潤如玉,隱隱泛著金色的光澤。
林默用早已備好的玉瓶接住那幾滴血,又取出一小撮草藥粉末敷在角尖的傷口上。那粉末是臨行前屈嶽給的,說是止血生肌的良藥,今日正好派上用場。
夫諸始終一動不動,安靜得像一尊雕像。
直到林默收起玉瓶,它才抬起頭,輕輕叫了一聲。
那聲音清越悠長,在溶洞裡迴蕩開來,震得潭水泛起層層漣漪。
然後,它轉身,朝洞穴深處走去。
走了幾步,又回頭,望了林默一眼。
那一眼裡,有告別,有祝福,還有一絲……說不清的悲憫。
林默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洞穴深處。
良久,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瓶。
幾滴血,在瓶底輕輕晃動,溫潤如玉。
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。
這就是他踏上那條路的開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玉瓶貼身收好,轉身往洞外走去。
鑽出洞穴時,天已經黑了。
小虎蜷縮在洞口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,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,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。
見是林默,她咧嘴笑了笑,從那塊青石上跳下來,赤著腳跑到他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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