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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棧之外，已經不再是白天那個永夜鎮了。
原本寬闊的街道縮窄了將近一半，兩側本來鱗次櫛比的木板，此刻房歪東倒西，有的已經塌了半邊，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空洞。
楚潯的目光沿著街道向前延伸。
他記得很清楚，白天從鎮口牌坊到這座客棧，走的是直來直去的主乾道，兩側店鋪排列整齊，路麵平整開闊。
但是現在……
道路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屋之間分叉又分叉，岔路一條接一條，有些拐入房屋之間的窄巷，有些通向被斷壁殘垣半掩的幽深通道，很難分不清哪條是活路、哪條是死路。
灰白色的霧氣從地麵升起來，貼著青石板的表麵緩緩蠕動。
整座小鎮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座詭異迷宮。
就在楚潯辨認方向時，腕式終端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，緊接著沈知意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了出來：
“我這邊已經定位到第二口‘井’的位置了，現在給你們導航。距離大約十公裡左右，不算遠，但中間岔路不少，你們得按我的路線走。”
沈知意那邊沉默了兩三秒，似乎在核對地圖坐標，然後她的聲音再度響起。
“先走你們麵前14點鐘的那條路，進去以後大概走五百米左右，右側會有一條向下延伸的坡道，不要走直的，往右轉，順著坡道走。”
“收到。”君凝脂應了一聲，而後，右手一翻，手中多了一盞小燈。
那燈不過拳頭大小，外殼是黃銅質地，燈芯燃著一團暖金色的火焰。
火光不算亮，卻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照亮的範圍足有七八米遠，而且那光芒落在周圍的斷壁殘垣上時，灰白色的霧氣像是被燙到了一樣，緩緩向兩側退避，讓出一條勉強能容三人並行的通道。
“跟著我走。”
君凝脂把黃銅燈提得高了些，讓那團暖金的光芒能夠覆蓋更遠的前路。
楚潯跟在她和尹無潸身後，保持著大約兩步的距離。
腳下的青石板路麵坑窪不平，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了下去，露出底下一層黑漆漆的泥土。
兩側的房屋大多已經隻剩框架，露出灰黑色的梁木、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。
楚潯注意到其中一扇黑洞洞的窗框後方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，側耳去聽。
“哢嚓……哢嚓……”
像是骨頭被咬碎的聲音。
那聲音時斷時續，位置飄忽不定。
“楚潯，別東張西望的。”
尹無潸的聲音忽然從前方飄過來：
“注意跟緊我們。走丟了，我可不會去找你的。”
楚潯倒也沒還嘴，把目光從那些黑洞洞的窗框上收了回來，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兩道身影上。
越往深處走，籠罩著小鎮的灰霧就越濃。
起初還隻是貼著地麵翻湧，現在已經開始漫到腰際了，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涉水，隻能靠提燈那團暖黃色的光勉強辨認出前方的落腳點。
令人意外的是，走這麼久了，竟然沒有遇到一個模仿者。
楚潯的眉毛微微皺起，按照常理來說，在白天的時候，這個鎮子的“居民”密度白天都那麼高，到了夜晚應該隻會更加熱鬨才對。
可他們走了將近十分鐘，除了遠處不時傳來咀嚼聲，連一個會動的影子都沒碰見。
是“井”的輻射範圍比想象中更大，還是君凝脂手裡那盞暖色調的提燈確實有驅逐效果？
楚潯不確定，但他隱約覺得這風平浪靜之下，說不定藏著更加威脅的東西。
就在他思緒千轉的時候……
“楚潯……”
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。
那聲音極輕像是貼著巷子兩側的牆壁滑過來的。
但楚潯的腳步在聽到那聲音的瞬間，徹底頓住了。
那聲音太熟悉了。
徐小小。
是徐小小的聲音！
徐小小身為主持人，聲音辨識度極高，楚潯敢肯定自己沒有聽錯！
“楚潯…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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