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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麵戛然而止。
像是有人在放映機後麵按下了停止鍵。
雪原、巨樹、眼白、屍橫遍野……所有影像在同一瞬間被抽走了，隻剩下一種無法描述的“空”。
楚潯的意識在這片虛無中懸浮了兩拍。
“……我剛才看到的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“是虛構的夢境吧……”
楚潯在意識深處自言自語地喃喃了一句。
畢竟，剛才那些畫麵裡，出現了太多他無法理解的東西。
那隻渾身插滿武器的怪物，那個身材拔高、眉眼褪去青澀的慕黎雪，那座被幾百米積雪吞沒的魔都廢墟，還有那棵從“天空”中長出來的巨樹……
以及那隻，把眼白如同蒼穹般的巨物。
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可有一根弦，始終放不下。
如果那些畫麵不是虛構的呢？
如果那是“讖”之術，預演了的某種未來呢？
如果是未來的話……
楚潯的思維開始變得遲緩。
他想繼續推演下去，想理清“讖”之術傳遞的信息到底有多少是確定的、有多少隻是概率，想分析那隻插滿武器的怪物和那隻巨眼之間是什麼關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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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的意識像被灌了鉛，每轉動一圈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氣。
某種強大的困意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像潮水一樣把他整個人裹住。
“‘讖’之術的傳遞……消耗太大了？”
“還是說，秦漱玉的夢境本身就需要以睡眠作為載體？”
楚潯來不及想明白。
思維似乎被更深的泥漿吸住，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……
時間再度沒了刻度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最先撞進耳朵裡的是一道活力爆棚的少女嗓音……
“通關了！我們真的活著出來了！楚大騙子！楚大騙子你快醒醒啊！”
是很有乾勁的張吟雨！
那聲音像一隻在耳邊炸開的銅鑼，硬生生把他從意識深處拽了出來。
楚潯費力地將眼睛撐開一條縫，灰蒙蒙的天光便從那條縫隙裡擠了進來。
視野由模糊漸漸清晰。
頭頂是一片灰色的天穹。
環顧四周。
一座廢棄的小鎮靜靜地鋪展在眼前。
灰撲撲的屋舍歪歪斜斜地排列著，牆麵剝落，門窗洞開，像是廢棄多年。
不過，從鎮頭走到鎮尾，頂多四五百米便到了儘頭。
楚潯粗略掃了一眼那些屋舍的數量，大概也就千來戶人家，規模比永夜鎮裡“無限擴張”的詭異版圖小了不知多少倍。
更重要的是，鎮子裡頭安安靜靜的，視野裡看不到任何影影綽綽的扭曲身影。
沒有模仿者，沒有瘦長黑影，什麼都沒有。
遠處，一道鐵門嵌在灰黑色的圍牆中。
楚潯認得那扇門。
他們進入永夜鎮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扇鐵門。
隻不過，當時鐵門中央有一團暗紫色的漩渦在緩緩旋轉，而現在，那團漩渦已經消失了。
真的出來了。
“魔王大人！您沒事吧！”
一道身影從旁邊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。
是崔念，那雙杏眼紅通通的。
楚潯穩了穩身形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。”
他確實沒什麼大礙，體力還沒完全回來，但至少能站得住。至於方才在夢境裡看見的那些畫麵……
雪原、巨樹、那隻巨眼、還有倒下的隊友……
他暫時把這些東西按進了記憶最深處，麵上不動聲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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