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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則泛黃的報道在眾人手中傳了一圈，最後落回張吟雨掌心。
連尹無潸都難得地抿著嘴，把平時那些插科打諢的話咽了回去。
楚潯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。
唏噓？感歎？
他兩世為人，見過不少“好人沒好報”的事，可像秦漱玉做到這般，確實不多見……
秦漱玉犧牲自己的名聲甚至最後投井自殺，居然是為了劃清永夜鎮的賠款，讓永夜鎮的產業得以存續，這份魄力不是什麼人都擁有的。
沈知意的聲音打破了寧靜：“……所以那些‘民怨沸騰’、‘環境惡化’的記載，全是假的？”
“她居然用自己的死，保護了那些謾罵過她的鎮民……”
尹無潸難得沒有插科打諢，語氣悶悶的，“秦漱玉那女人……挺狠的。對別人狠，對自己更狠。”
楚潯收回目光，沒有參與討論。
他想起在那片灰白色的夢境深處，秦漱玉最後那個笑容。
那時候他以為她隻是感謝他把她從井底帶出來、幫她解脫。
可現在他才意識到，那份釋然，或許她等了百年之久。
楚潯垂下眼簾，把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片沉悶的氣氛……
一縷光落了下來。
天頂那片壓了不知多久的墨色天穹，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那道裂縫細如發絲，可它漏下來的，是真真切切的陽光。
金燦燦的、暖融融的。
那光帶從蒼穹正中向四麵八方鋪展，墨色的天幕被一層一層地剝落，露出底下那片久違的蔚藍。
陽光傾瀉而下，潑灑在灰撲撲的廢墟上。
嫩綠的枝芽，不知何時從廢墟的泥土之中生長了出來。
永夜鎮還是那座千瘡百孔的廢墟，牆倒屋塌，滿目瘡痍。
可這些嫩芽，讓楚潯忽然覺得。
這座鎮子……或許還活著。
“天亮了。”
君凝脂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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