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幾,錯落有致。
坐在那裡的個個氣度不凡,衣著華貴,舉杯談笑間自有一種與院中這些人截然不同的氣勢。
餘三兒察覺到薛十一的目光,又嘿嘿一笑,湊近了些說:
「那裡麵坐的,可個個都是大人物!」
他掰著指頭數起來:
「除了咱們長安本地的,小刀會會長、青龍門門主、黃老爺、周老爺……還有江湖上的,丐幫華幫主、武當派玄真道長、少林寺釋法大師、華山派宋大俠、嵩山派蔣掌門……」
他滔滔不絕,如數家珍。
薛十一卻隻是靜靜地看著,沒說什麼,似乎對這些並不感興趣。
餘三兒也不氣餒,又指了指正堂最裡麵的位置:
「那位,就是咱們令大俠了!」
薛十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正堂深處,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椅,令別鶴端坐其上。
此人四十餘歲,方臉闊口,濃眉虎目,一身紫紅色的錦袍,襯得他格外威猛。
此刻正與身旁的幾位掌門談笑,笑聲洪亮,隔著老遠都能隱約聽見。
他身邊站著八個人。
這八人個個身強力壯,虎背熊腰,渾身的肌肉虯結,幾乎要將衣衫撐破。
他們麵色冷峻,目光如電,身上沒有半件兵器,站在令別鶴身後一動不動,仿佛木雕泥塑一般。
但那股無形的威壓,卻讓人不敢直視。
餘三兒也注意到了那八人,壓低聲音說:
「那就是令大俠身邊的八大金剛!聽說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,當年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,後來不知怎的,都被令大俠收服了,成了他最忠心的護衛。」
「這些年來,這八人寸步不離令大俠左右,就連……」
他左右看了看,聲音壓得更低,神神秘秘地說:
「就連令大俠洗澡、如廁、睡女人的時候,這八人也守在一旁!」
這當然是八卦。
但人們往往最喜歡的就是八卦。
薛十一終於收回了目光,直勾勾的看向餘三兒。
餘三兒被他看得有些發毛,乾笑兩聲:
「好漢別不信,江湖上都知道這事!不是我胡吹呢。」
薛十一沒有接話,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。
餘三兒卻忽然湊近了些,一臉神秘地說:
「好漢,您就不奇怪嗎?」
「這令家莊的莊主……」
餘三兒朝正堂方向努了努嘴:
「正值壯年,威名正盛,怎麼會突然好好的要金盆洗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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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十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,終於正眼看向餘三兒,開口後,聲音低沉:
「為何?」
餘三兒嘿嘿一笑,左右看了看,見無人注意他們這邊,這才一副八卦的樣子說:
「小人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聽說的。」
「這令別鶴令大俠,雖說如此了得,可最近有一件事叫他不得不退出江湖,他若是退得晚一點,那便是大事不妙了!」
薛十一嘴角微微上揚,神情似笑非笑:
「哦?你說下去。」
餘三兒見薛十一終於來了興致,頓時精神一振,話匣子徹底打開了。
「既然好漢感興趣,那咱就把話往開了說!」
他壓低聲音,卻掩不住語氣裡的興奮:
「其實令大俠之所以要退出江湖,並非真的是願意金盆洗手、退隱江湖,而是不得不退!那是因為——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「他前些日子收到了一把劍!」
「一把劍?」
薛十一挑眉。
餘三兒此話說的甚是古怪。
令任何人聽了都很難不奇怪。
一輩子和劍打交道的令大俠竟會因為收到一把劍而不得已退出江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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