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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筆走龍蛇,寫下七言絕句詩題。
甄應物亦是急不可耐地領著眾人上前同林如海見禮:
「姑蘇一別至今十載風霜,林兄風采依舊啊!」
甄應物乃甄應嘉親弟,仗著甄家四次接駕太上,且自身姑母乃大明宮中甄太妃之故,
甄應物在兩淮一地,雲集景附,應者景從,哪怕是金陵府知府都需給他甄應物體麵。
然,麵對甄應物的主動示好,林如海麵上卻無有絲毫波動。
甚至連瞧都未曾瞧上甄應物一眼,完全將其視為無物的同金鐘二老笑談溝通:
「金老,鍾老,您二位乃名家大儒,對兩淮一地之少年才子如數家珍,可否為晚生介紹場中才子之能為?」
見林如海竟當著一眾鹽商的麵兒,不給自己體麵,因甄家之聲勢,在兩淮一地少有人膽敢招惹的甄應物眼眸一晦。
但,除卻甄應物自己外,不論兩淮大儒鍾興、金磊,亦或是兩淮勛親世家主事人,乃至兩淮鹽商都對此不以為然。
畢竟,人家林如海,那可是以鐘鼎列侯林家獨子之身,走通正統科舉之路,從而譽滿士林的探花郎。
單是被當今陛下以才貌雙絕點為探花郎的天子門生身份,林如海便足以同甄家擎天白玉柱甄應嘉平等對話。
更何況,此刻的林如海,乃是以翰林院內閣儲臣翰林院之清貴出身,被當今聖上拔擢的欽差兩淮巡鹽禦史。
得欽差二字加身,林如海便有代天巡狩之權柄。
如此身份、權勢、地位,旁說是無視甄應物了,
在林如海業已得知甄應物等人算計與他的現在:
哪怕是當著甄應嘉的麵兒,將甄應物的臉麵撕下扔在地上,狠狠的踩上幾腳,當年四次接駕太上皇的甄應嘉也得賠笑叫好。
前來揚州之刻,得甄應嘉教導:謀劃林如海,凡有行事,須得將賈史兩族推在最前麵的甄應物,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不忿,
不再強求以熟稔故舊之誼,同林如海攀談,而是腳步微緩,落後得了諸多好處的金陵賈史兩族支脈主事之人一步,開口道:
「林大人,甄家甄應物,隨同金陵賈史二族,兩淮諸族,前來拜會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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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在世,牽絆繁多。
林如海可以不給甄應物體麵,但妻族長輩的體麵卻不能不給。
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,在這個講求孝道的時代,
當眾不給妻族長輩體麵,可是會被指責不孝的。
不願背負不孝之名的林如海目露歉意的同金鐘二老示意後,便扭過身來,眸光深邃的瞧向金陵賈家支脈的賈代澤,以及金陵史家支脈的史江。
隻是瞬息,林如海麵上便掛著溫和的笑意,迎向二者致歉道:
「叔父,不好意思,如海之弟子初次參加詩會,如海這心裡亦生忐忑,便同金鐘二老,多聊了片刻,怠慢之處,還望叔父諒解。」
林如海話音方落,賈史二人尚未啟唇,告老前乃國子監祭酒的鐘興鍾老,便搭腔為林如海解圍言:
「如海說的哪裡話,自家弟子初次參加詩會若不緊張那才奇了怪呢!」
人老精,鬼老靈,今歲已然八十有二的鐘興,自然知曉都中得陛下青眼,且有榮府人脈加持,以欽差之名擔任兩淮巡鹽禦史的林如海有多麼廣大的前途。
可以說,隻要林如海能夠在兩淮做出些許實績,便可調任回京,或履職禦史台,或六部執政,成為內閣大學士候選。
而通過方才的交談,鍾興發現,林如海不論是自身才學,亦或為人處世,皆有可取之處,加上自身與妻族身份背景。
隻要不出意外,林如海在兩淮一地做出實績,已是鐵板釘釘之事。
便欲趁林如海即將發跡之時,同其交好一二。
「鍾老所言極是,未曾收徒之前,我尚不理解,為何明明是弟子受試,師尊卻更為忐忑。」
林如海本就不願在此奢靡之地,同那被一應鹽商恭敬以待的甄應物等人過多交流。
此刻鐘興開口,林如海自是承其情,借其話茬,將話題轉移在詩會諸多學子之身:
「如今收了弟子,方才知曉師徒如父子,是何等滋味兒……」
見林如海同鍾興聊得興起,而賈代澤與史江二人,卻像是兩塊木頭一般,隻知嗬嗬傻笑,點頭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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