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會 心在一寸寸地變得柔軟。
衣物摩擦的窸窣聲, 陡然在耳畔響起。
不過半月的光景,沈時臻已經習慣這些輕微的響動。隻是未料到今日這聲響來得格外早,他閉目靜待, 直到聽見少女最後整理衣帶的輕響,才緩緩睜眼。
半掩的幔簾後,少女妙曼的身影隱隱綽綽, 隨即,便見她歡快地探出了小腦袋。
“沈郎, 早安!”
少女的聲音又嬌又軟, 打破了清晨的靜謐,隻見她身著一件淺紫色的長裙, 歡快地蹦躂到他的床前。
“還記得嗎?這是你上次為我挑的裙子~”
言罷,她笑盈盈地在他麵前輕盈地轉了個圈,漸變的裙擺隨之翩躚舞動,仿若一隻彩蝶蹁躚於春日花叢。
沈時臻自然是不記得了。
如實相告, 小姑娘怕是要黯然神傷了……
他未出口掃她歡快的興致, 就見她開心地轉了一圈後,又給自己罩了件白毛的紫色鬥篷。
這件貂皮鑲邊的鬥篷,他倒是有些印象。
此刻的她,就像那日一樣, 嬌俏的小臉半掩於領口,潔白如雪的毛色, 襯得她麵若桃花, 明豔動人。
“沈郎, 我們先去花神廟!聽說那裡的花神像栩栩如生,四周花團錦簇,定是極為壯觀……”
她嘴裡念念有詞地規劃著下山的行程, 圓潤的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,彎成一彎月牙,似是藏了滿星的歡喜與期待。
沈時臻未曾想到,不過是過個生辰,她竟會這般開心,眼裡的期待仿佛要溢出來般,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“穿太多了。”他輕聲提醒。
槿鶯舍不得她的毛絨絨,把毛領又攏緊了些,振振有詞:“初春寒氣重,早晚風大!尋常凡人在此時節會著鬥篷……倒是沈郎你,穿得這般素雅單薄,任誰瞧了,都知你是修士……”
她忽然眼珠一轉,從儲物袋捧出一件深紫色錦袍,笑盈盈地遞了過去:“沈郎,你穿這個吧~”
沈時臻垂眸望去,錦袍質地精良,觸手生溫,與她那件長裙材質相仿,是用上等的絲綢織就。
他微微有些詫異,抬眸間,正巧捕捉到少女頰邊飛起的紅霞。她慌忙將衣袍塞進他手中,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,又飛快縮回。
“上次……順手買的。我最愛紫色,就給沈郎也挑了件……”
她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裙角,聲音越來越小:“我穿木槿色,配槿紫鬥篷,沈郎這件是絳紫色……”她忽然仰起臉,眼睛亮晶晶的,“這樣我們站在一起,就是漸變的紫色呢!”
然而,這些衣物落在沈時臻眼裡,不過是深淺有別的紫色。
見他未語,隻是默然望著手中衣袍,她隨即又扭過頭,又撒嬌又委屈道:“沈郎,今日是我的生辰……你剛才明明答應,今日諸事都依我的。莫不打算,還未出門就要反悔了……”
那雙明眸裡盛著的期待太過灼人,沈時臻能清晰地從她澄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他終是輕歎一聲,轉身去屏風後更衣。
師尊創立天洐宗以來,一直秉持著一種清心寡欲的修行理念。
為了摒棄世俗的雜念和欲望,時刻提醒弟子們保持內心的純淨,不被外界的繁華和虛榮所迷惑,門中弟子服飾素來尚簡。
尤以親傳弟子的月白長袍為最——通體素淨,唯有領口袖緣銀線勾勒的雲紋暗藏玄機,既昭示身份,又寓“淩雲”之意。
三百年來,沈時臻始終恪守此道。素白、淡青的衣袍如同他修行的寫照,不染纖塵。
可此刻,當他身著絳紫長袍出現在槿鶯麵前時,那濃重的色彩仿佛晚霞浸染寒潭,意外地襯得他愈發清俊,也令他清冷的氣質染上了幾分華貴。
晨光中,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如同精雕的美玉,更添三分攝人心魄的魅力。
“沈郎真好看!”槿鶯眼睛騰地一亮,提著裙擺雀躍地轉了個圈,“我沒選錯顏色,紫色果然最襯你!”
耳邊是少女毫不吝嗇的誇讚,衣袂流轉間與少女的裙擺交相輝映,當真如她所言,成了由淺至深的景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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