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讓她去拿東西了，楊總找她有事？”
楊溪瀅搖了搖頭，把手裡那摞文件放在趙恒桌上，厚厚的，至少有幾十頁。
她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這些是公司近三年的財務報表和項目資料，你之前是銷售，對公司整體的運營可能不太了解，先看看，有什麼不懂的問我，你說過要一起商量公司的發展，這些就是基礎。”
趙恒點了點頭，翻開文件，一頁一頁地看著，目光在數字和文字之間快速移動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在他眼裡像被重新排列了一樣，不再是枯燥的數字，而是一幅地圖，上麵標著哪裡是坑，哪裡是路，哪裡是懸崖，哪裡是平原。
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下來，手指在一行數字上點了兩下，抬起頭看著楊溪瀅：
“這裡，銷售部的費用占比，比去年高了百分之十五，但同期銷售額隻增長了百分之三，這個比例不正常，是哪裡出了問題？”
楊溪瀅愣了一下，她沒想到趙恒看得這麼快，而且問得這麼準，像一把手術刀，直接切在了病灶上。
她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，彎腰看著那行數字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這個是周超報上來的數據，我還沒來得及細查，但按你說的這個比例，確實有問題，我讓人去查。”
趙恒點了點頭，又翻了幾頁，這次他的手指停在一張項目進度表上，聲音比剛才更認真了一些：
“這個項目，去年立項的，預算兩百萬，到現在進度不到百分之三十，但錢已經花了快一百五十萬了，誰在負責？為什麼拖了這麼久？有沒有跟客戶溝通過延期的風險和成本？”
楊溪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她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了一個內線號碼，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怒意：“周經理，你來趙恒辦公室一趟，現在，馬上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看著趙恒，目光裡的東西變了一下，像是驚訝，又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。
趙恒靠在椅背上，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己家，但短短幾分鐘提出的兩個問題都在點子上，每一個建議都切中要害。
這根本不像一個剛上任的副總，倒像一個在這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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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超敲門進來，看到趙恒也在，表情變了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，但還是硬著頭皮走到楊溪瀅麵前，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楊總，您找我？”
楊溪瀅把文件推到他麵前，手指點著那行數字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：“這個費用占比，你解釋一下，為什麼比去年高了百分之十五，但銷售額隻漲了百分之三？你是不會算賬，還是覺得我不會看賬？”
周超的臉白了，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趙恒看著他，沒有落井下石，也沒有幫他解圍，隻是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咖啡還是熱的。
他一直不喜歡喝咖啡，但今天竟然覺得還不錯。
就是不知道謝瀟瀟喜不喜歡這個味道。
楊溪瀅把周超訓了一頓，讓他回去寫報告，把所有費用明細列出來，一項一項核對，說不清楚的就自己掏錢補上，周超灰溜溜地走了，門關上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楊溪瀅轉過身，看著趙恒，臉上的表情緩了一些，但還是很認真：“你剛才問的那幾個問題，很有水平，我希望你以後能保持這個狀態，公司想要做大，靠我一個人恐怕很難，需要你多提意見。”
趙恒點了點頭，楊溪瀅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辦公室，突然問了一句：“謝瀟瀟去哪了？拿什麼東西拿這麼久？”
趙恒麵不改色，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：“讓她去財務部拿一份報表，可能人多要排隊，應該快回來了。”
楊溪瀅沒再問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“趙恒，你跟謝瀟瀟的事，我不想管也管不著，但這是公司，注意影響，不要搞出什麼醜聞來，對你對她都不好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語氣比剛才更低了一些，像是在說一件不太想說但又不得不說的事：“明天來報到的那個秘書，曹夢露，也是一樣，我不希望公司裡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閒話。”
趙恒看著她，嘴角勾了一下，聲音裡帶著一點壞笑的意味：“楊總放心，要搞醜聞，我也希望是跟你搞，跟別人搞多沒意思。”
楊溪瀅的臉紅了一下，瞪了他一眼，拉開門走了出去，門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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