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坐到這張桌子上來？還不是我們看你還算勤快，願意給你個機會。”
“說實話，羅總那邊對供應商的要求高著呢，光有便宜的價格不夠，質量、工期、服務，哪一樣不到位都不行。”
“你這次要是表現好了，說不定能拿個試用單子，要是表現不好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沒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。
小李接過話頭，把手機往桌上一扔，身體前傾，食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：“小孫，我也跟你說句實在話，我們幾個在這行做了多少年了，才好不容易混到羅總的供應鏈裡。你一個剛起步的，憑什麼？還不是因為你會來事？”
“這次可是個好機會，聽說羅總那邊剛好有個大項目，要試新供應商，我們替你說了幾句好話，才讓你來見見世麵。”
“一會兒羅總的大客戶也要來，你今晚可得好好表現，讓羅總高興，讓大客戶高興，讓我們也跟著臉上有光。”
孫浩然站在桌邊，手裡還端著茶壺，指節攥得發白，他咽了口唾沫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李總，張總，您二位放心，我今天一定好好表現，絕對不給您二位丟人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的定位，今天我就是來端茶倒水的，今天的酒菜錢我包了，羅總和客戶那邊我一定伺候周到！”
“隻要能給我一個試單的機會，我肯定把東西做好，價格好商量，工期和質量您二位隨時來查，不合格的我全賠！”
老張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，擺了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別表忠心了，先把茶倒上，然後去門口看著，羅總的車到了趕緊進來報信。”
孫浩然連忙應聲，給老張和小李的杯子續滿了茶，然後快步走到包間門口，拉開一條門縫，伸著脖子往外張望。
走廊裡安安靜靜的，隻有服務員偶爾推著餐車經過。
小李低聲跟老張說：“這個小孫，態度倒是挺端正的，就是不知道活兒乾得怎麼樣。”
老張把手串在桌上輕輕磕了兩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乾得怎麼樣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他懂事，你看他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，讓倒茶就倒茶，讓站門口就站門口，這種人用起來順手，我們在羅總那裡受的氣，也有個地方發嘛！”
“至於質量嘛，到時候咱們多盯著點，出不了大紕漏。”
小李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孫浩然站在門口，耳朵卻一直豎著，老張和小李的話他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幾句，心裡又酸又澀，但臉上不敢露出分毫。
他咬了咬牙，心想今天不管受多少氣，都要把單子拿下來。
林曉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——“你就是個廢物，連趙恒都不如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腰挺直了一點，今晚，一定不能掉鏈子！
……
都盛裝修的商務車開了二十多分鐘，停在一家大飯店門口，裝修很氣派，門口有噴泉，還有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。
羅東海下了車，領著趙恒和夏佳奈走進大堂，坐電梯上了三樓，走到一個包間門口。
服務員推開門，裡麵是一張大圓桌，能坐十幾個人，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和涼菜。
包間裡坐著幾個人，看到門開了，都站起來，臉上堆著笑，像一群等著投喂的鴿子，撲棱著翅膀往門口看。
趙恒跟著羅東海走進去，目光掃了一圈，落在最角落裡一個站著的年輕人身上。
那個年輕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，裡麵是白襯衫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但臉上的表情很緊張，像一個第一次進考場的學生，手不知道該往哪放，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。
嗯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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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恒挑了挑眉，表情有些詫異。
孫浩然竟然在這裡？而且看這個樣子……難道他就是那位負責端茶倒水的新供應商？
趙恒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笑。
同一時間，孫浩然也看到了趙恒，同時也很快根據眾人的介紹得出了一個他無法相信的結論：
趙恒，就是那個今天全場的最高身份——羅東海的大客戶！
他的臉一下子白了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液，嘴唇在發抖，手指在發抖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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