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平淡地問了一句“表演還沒開始嗎”，好像在說“你站在這裡乾什麼，該乾嘛乾嘛”。
林曉深吸一口氣，擦了擦眼淚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開始跳舞。
她的舞姿很生澀，動作不夠流暢，轉圈的時候差點沒站穩，但她咬著牙，把每一個動作做到位，把每一個轉身轉得漂亮，因為她不敢停，停下來就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趙恒，怎麼麵對自己。
她的眼淚流著，但臉上帶著笑，清冷的臉上掛著淚珠，反而讓她看起來有一種破碎的美感，像一個被打碎後又粘起來的瓷器，裂縫還在，但不仔細看，看不出來。
小李的筷子掉在了桌上，嘴微微張著，眼睛直直地盯著林曉，口水差點流出來。
羅東海也看進去了，端著的酒杯停在半空中，忘了喝。
老張也在看，但他的眼睛深處還是冷靜的，他看的是趙恒的表情，看趙恒對這個女人是什麼態度，好決定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反應。
隻有孫浩然，從林曉進來的那一刻起，頭就低得更深了，幾乎貼到了桌麵上。
他聽出了她的聲音，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，在山縣的時候，她每天都在罵他不上進不努力，罵了他三年。
而現在，那個聲音在說“各位老總好，我是剛來的表演者，我叫曉曉”，聲音是抖的，像在哭，又像在忍著不哭。
孫浩然的嘴唇在發抖，手指在發抖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，像是解恨，又像是心疼，像是快意，又像是酸楚。
他恨林曉，恨她騙他，恨她看不起他，恨她背著他去相親，恨她說他配不上她。
但看到她這副樣子，他又覺得難受，不是心疼她，是心疼自己，心疼自己曾經把她當成寶，捧在手心裡怕摔了，含在嘴裡怕化了，結果她隻是一個為了錢什麼都能做的女人。
他咬著嘴唇，幾乎咬出血來，他不敢抬頭，怕看到她，也怕她看到他，更怕自己會心軟。
林曉跳完了最後一支舞，氣喘籲籲地站在原地，額頭上全是汗，眼淚已經乾了，留下兩道淺淺的淚痕。
小李第一個站起來，端著酒杯走到她麵前，臉上帶著笑，聲音油膩得像一塊沒洗的抹布：“美女，跳得真好看，加個微信唄，以後有機會請你吃飯。”
林曉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不好意思，我不加微信。”
小李的笑僵在了臉上，但他不敢鬨，因為羅東海和趙恒都在，他訕訕地坐了回去。
羅東海也看了林曉一眼，但他沒說話，隻是轉頭對趙恒說：“趙總，今天的招待您還滿意嗎？不滿意咱們下次換一家，江城好飯店多的是。”
趙恒點了點頭，說：“滿意，羅總費心了。”
羅東海笑了，笑得合不攏嘴，連忙說：“滿意就好，滿意就好，趙總下次來江城，我繼續安排。”
林曉站在包間門口，正要出去，目光掃過桌上的人，在桌尾掃到了一個低著頭的身影，她看不清他的臉，但他身上那件深藍色的夾克，她見過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但最終還是沒叫出來，轉身推門出去了。
門關上了，包間裡恢複了熱鬨，羅東海還在跟趙恒敬酒，老張和小李也在說生意上的事，林設計師站在趙恒身後給他倒茶，一切如常。
孫浩然慢慢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他看了一眼門口，門關著，什麼都看不到，他收回目光，端起桌上的酒杯，一口乾了，酒很辣，辣得他咳嗽了兩聲，但他又倒了一杯，又乾了，連乾了三杯。
趙恒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酒足飯飽之後，一群人走出飯店，夜風吹過來，有點涼，夏佳奈縮了一下肩膀，趙恒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，動作很自然，像做過很多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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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東海站在車旁邊，跟趙恒握手：“趙總，今天招待不周，下次正式簽合同的時候，我再好好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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