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。
「隻做一件事。」他端起酒碗,「好,就沖這一件事,我敬你。」
一飲而盡。
薑維亦飲盡。
酒罷,張嶷起身告辭。薑維送他至營門,他走到柵欄邊,忽然回頭:「薑伯約,日後在漢中,有事,可來找我。」
不等薑維回應,他已大步走入夜色。
張嶷走在回城的路上,酒意上湧,腳步卻穩。
他想起方才帳中那個人的眼神——沉靜,克製,卻深處藏著一團火。
那不是野心,是執念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丞相為何選中這個人了。
風仍在吹。
他的背影很快模糊,隻剩鬥篷邊角在黑暗中翻卷幾下,徹底消失。
薑維立在原地,良久未動。
張嶷,字伯岐,犍為人士。前世,他是我最信任的將領之一,陪我走到最後。這一世,他來得這般早,這般突然。
是巧合,還是天命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這漢中寒夜,似乎不再那般冰冷。
十月底,成都使者抵達。
帶來詔書:後主拜蔣琬為尚書令、益州刺史,總領國事;費禕為後將軍,董允為侍中,一同入朝輔政。
至於薑維——右監軍、輔漢將軍、平襄侯,統領本部如故。
不升,不降,不動。
很好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局麵。
使者離去後,費禕再來見薑維,此行是辭行,他即將返回成都赴任。
他立在營門前,與薑維道別,隨從牽馬靜候遠處。
「伯約,」他開口,「朝中事務繁雜,我無暇顧及你。你在漢中,好自為之。」
薑維點頭:「將軍放心。」
費禕看著他,沉默片刻,忽然壓低聲音:「蔣公要守,我要守,朝中諸公皆要守。你若有其他誌向,此刻不能說,將來……也不可輕露。明白嗎?」
薑維心頭一震。
費禕注視著他的眼睛,有警告,有提醒,亦有一絲隱憂。
薑維緩緩點頭:「維,明白。」
費禕又看了他片刻,終於轉身,翻身上馬。
馬蹄聲漸遠。
費禕策馬行出數裡,忽然勒住韁繩,回頭望了一眼。
遠處那片營盤,燈火已熄,融在夜色之中,幾乎難以辨認。
他沉默良久,低聲自語:「薑伯約……但願你能等得比我久。」
隨從不解:「將軍何意?」
費禕搖搖頭,沒有解釋,撥馬繼續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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