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商議受禪儀製,籌備登基大典。
崔仁冀壓低聲音,神色凝重:「大王,閩國若公然稱帝,必然會觸怒中原朝廷,屆時天下局勢大變,我吳越夾在其中,處境將會極為艱難……」
錢元瓘抬手止住他,將密報輕輕放在案上,神色依舊平靜:「閩國要稱帝,中原必怒,這是必然之事。但在此之前,先把我們的人找回來,陳璋一日不回,我心一日不安。」
崔仁冀欲言又止,終究是躬身退下,不敢多言。
數日後,又一道密報加急傳入杭州王宮。
崔仁冀幾乎是小跑著入殿,雙手緊緊捧著密報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:「大王!大喜!泉州來報!陳璋……陳將軍他還活著!安然無恙!」
錢元瓘接過密報,目光飛速掃過,手指微微一緊,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。
密報上書:泉州沿海有漁民出海捕魚,在近海救起一名重傷昏迷之人,此人衣甲殘破,渾身是傷,昏迷之中依舊死死緊握一柄吳越製式戰刀,絕不鬆手。漁民察覺此人身份不凡,立刻報官,人被火速送至泉州府衙。而此刻坐鎮泉州的,正是閩國太子——王繼鵬。
王繼鵬親自審看此人,一眼便認出是吳越水師副將陳璋,知曉其身份重要。左右心腹皆言應立刻押送福州,獻與父王,作為討好吳越或是要挾吳越的籌碼。王繼鵬沉吟良久,權衡利弊,最終擺手道:「父王稱帝在即,此時不宜與吳越交惡,徒增強敵。此人暫且押在泉州,由我親自看管,不得怠慢,也不得傷害。對外隻說——泉州境內,未曾見過此人。」
錢元瓘看完密報,久久不語,心中已然瞭然。崔仁冀低聲道:「大王,陳將軍他如今在王繼鵬手中,我們該如何是好?」
「他還活著。」錢元瓘打斷他,聲音平穩,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,「活著就好。隻要人活著,就有回來的那一天,不必急於一時。」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著南方深邃的夜空,星辰點點,卻藏著無盡暗流。
「傳令水丘,率主力船隊返航休整,不必再在南海逗留。傳令闞璠,南疆加緊戒備,閩國稱帝在即,國內必生亂象,流兵散勇定會犯境,務必嚴防死守。至於泉州……」
他頓了頓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精光,胸有成竹。
「讓潛伏在閩南的暗線死死盯住王繼鵬,隨時匯報陳璋的情況。陳璋在他手裡,暫時不會有事,王繼鵬為人精明,絕不會輕易得罪吳越。這個人,留著日後,必有大用。」
深夜,兩份加急急報並排擺在錢元瓘的禦案之前,燈火搖曳,照亮紙上的字跡。
一份是水丘昭券的奏報:南海海戰大捷,航道徹底打通,南漢船隊被全殲,主將焚死船中,殘部潰散逃亡,吳越水師大獲全勝。但陳璋下落不明,搜尋未果,臣請罪。
一份是福州諜報:閩主王延鈞扣留中原使團一事已坐實,稱帝之議已定,文武百官皆已臣服,隻待擇日受冊登基,建國稱帝。
錢元瓘看罷,緩緩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,錢塘江口波濤洶湧,潮水起伏,遠處海天一色,茫茫無際,望不到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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