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兵查封。人拿下,假錢沒收,錢模搜乾淨。作坊裡的人,一個個審,看是誰指使的。查清楚後,把人和假錢一併送到杭州。」
信寫完了,他擱下筆,又看了一遍。水丘昭信那邊好說,福州城外的作坊都在吳越眼皮底下,跑不了。
他把信封好,喚來心腹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心腹領命,消失在夜色中。
七月下旬,一艘日本商船駛入杭州灣。船上下來的人,帶來了大宰府的一封信,還有三個人——兩個中年男子,一個年輕人,都被繩子捆著,麵色灰敗。
曹仲達在驛館見到來人,接過信,展開細看。信是大伴宗成寫來的。
大伴宗成在信裡說,銅料已經裝船,不日即可運到杭州。信的末尾,他提了一件事:最近有人在九州打聽吳越新錢的事,問得很細,像是要摸清新錢的成色和鑄造工藝。大宰府的人盯了幾天,趁他們在一處僻靜地方交易時,一網打儘,抓了三個人。
信的末尾,大伴宗成寫道:「這三人自稱是閩地來的商人,但言語支吾,形跡可疑。大宰府中,有人與王繼鵬暗中往來,想從他那茶葉生意裡分一杯羹。但大宰府與吳越的瓷器、鐵器貿易,才是長久之計。茶葉換銀子,銀子換銅料,銅料換瓷器、鐵器——這條線,大宰府更願意跟吳越走到底。所以,這幾個人就交給吳越處置了。另,從他們身上搜出的東西,一併附上。」
曹仲達看完信,將信紙折好,收入袖中。又拿起那幾張紙看了看——紙上畫著新錢的圖樣,正麵「乾觀元寶」,背麵「越興」,一筆一畫描得工工整整。還有幾張紙,寫的是新錢的成色、份量、發行數量,都是從杭州、明州打聽來的。
他把紙放下,命人把那三個人押上來。
三個人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為首的那個中年男子抬起頭,看了曹仲達一眼,又低下去。
「誰派你們來的?」曹仲達問。
三人麵麵相覷,沒人開口。
曹仲達也不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淡淡道:「你們不說,我也知道。王繼鵬派你們去日本,打聽新錢的事,還想在日本仿製新錢,對不對?」
為首那人渾身一震,終於開口:「曹大人饒命!是……是主人讓我們去的。他說,隻要在日本仿出新錢,混進吳越的市麵,新錢的名聲就臭了。我們隻是跑腿的,什麼都不知道……」
曹仲達聽完,揮了揮手,讓人把他們押下去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沉默許久。
七月底,曹仲達坐在書房裡,將各州報上來的帳冊又翻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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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的新錢兌換已近尾聲,百姓手裡十之七八換成了新錢。越州那邊也順利,私鑄作坊關了好幾家,剩下的也在限期之內。明州的榷場,外國商人用新錢交易已成常態,大食、真臘、三佛齊的商船比上個月多了三成。
福、漳、泉三州的榷場,新錢也鋪開了。雖然福州城裡還有人在觀望,但榷場那邊已經穩了。隻要榷場穩了,城裡的百姓遲早會跟著用。
他把帳冊合上,擱在案頭。改革中的又一關,算是撐過去了。可王繼鵬不會善罷甘休——他的人在福州城裡布了眼線,在城外開了作坊要仿製假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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