頁上全是他的字跡——工工整整,一筆一畫。
他翻到第一頁。上麵記著老陳頭說的話:「山腳的石頭性子軟,灰漿要稠一些;山腰的石頭性子硬,灰漿要稀一些。」他又翻到第二頁:「霜凍的時候不能澆灰漿,澆了必裂。等開春,等化凍,等天暖了再澆。」再翻一頁,是老陳頭講石料辨識:「青石硬,白石軟,紅砂岩最不中用,一泡水就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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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擱下筆,望著窗外的月光。月光灑在紙頁上,照得字跡發亮。冊子還薄,才十幾頁。可老陳頭幾十年的經驗,遠不止這些。路還沒修通,匠科還沒定下來,冊子還得繼續記。
他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紙頁上的字跡,像是摸到了什麼實實在在的東西。遠處,更鼓聲遠遠傳來,一下,兩下,三下。他忽然想起錢元瓘對曹仲達說的話——「等匠科立起來了,讓他管技術院。」
他放下冊子,怔怔地坐了一會兒。二十出頭,管技術院?那些老工匠,服嗎?
(第七十三章完)
猜一猜(第七十三章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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