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,一艘吳越戰船從霧中衝出,攔住了小船的去路。
「什麼人?」船上的吳越士兵舉著火把,照著小船上的三個人。
王繼鵬的心腹臉色煞白,說不出話。吳越士兵跳上小船,掀開船艙,發現了那口箱子。打開一看,金銀珠寶。又搜出了那封信。
小船被押回泉州港。水丘昭券站在碼頭上,看完信,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把信折好,收入袖中。又提起筆,寫了一份奏報,詳細說了錢弘尊已平安抵達泉州、身體無礙、人已安頓好的事。
兩份文書一起封好,交給信使。
「快船。順風北上,晝夜兼程。送到杭州。」水丘昭券說。
信使領命,登上快船,揚起帆。四月下旬,東南風起,正是北上順風的時節。船借著風力,沿著海岸線疾行。
五月初二,杭州。
快船駛入杭州灣,信使登岸,將兩份文書火速遞入宮中。黃龍社的人不敢耽擱,連夜呈到錢元瓘案前。
錢元瓘看完水丘昭券的奏報,沉默了一會兒。錢弘尊平安到了泉州。他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又拿起那封信,看了一遍。
「王繼鵬想逃去日本。」他把信擱在案上,聲音不高,卻很沉。
他站起身,走到牆上的地圖前。燭火映著他的側臉,鬢角的白髮比去年又多了幾根。
「傳令——」他的手指從杭州滑到溫州,又從溫州移到建州,「仰仁詮率陸軍進攻建州,儘快推進,伺機攻城。張筠率水師封鎖福州海路。水丘昭券從泉州北上,主持閩地戰事,節製張筠水師,協調仰仁詮陸軍。兩路並進,遇事聽水丘昭券調度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移到地圖南端,漳州的位置。
「漳州那邊,讓陳章和闞璠盯緊南漢的動靜。閩地一亂,南漢難保不會趁火打劫。陳章率水軍,闞璠率陸軍,嚴防南漢偷襲邊境。告訴他們,守住了漳州,就是大功一件。」
曹仲達躬身:「臣明白。陳章、闞璠都是水丘昭券的舊部,久在漳州,熟悉邊事,臣這就去信吩咐。」
五月初二,夜。
建州山道上,王繼濤蹲在崖邊的石頭後麵,攥著刀柄,眼睛盯著山道的入口。遠處傳來幾聲鳥叫,又歸於沉寂。他知道,吳越的下一次進攻不會隻有五百人了,仰仁詮的主力遲早會到。他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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