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望舒目光一厲,驟然打斷,聲音拔高,蘊含著怒其不爭的靈壓,響徹整座殘破的大殿:
“我已給了你數年時間!是你自己境界停滯不前,咎由自取!
你多年來明裡暗裡打壓陸凡,真當我不知?
你口口聲聲指認他是臥底,我看辦事不力、心懷鬼胎的你,才最可疑!”
她的聲音如同寒冰撞擊,字字誅心:
“蘇雲裳的元陰鳳體已經等你多年,合歡宗不能再耽擱!
何況,元陽龍體與元陰鳳體,本就是天作之合!
如今合歡宗危在旦夕,你又不成器,這能怪誰?”
陸凡怔在原地,心神激蕩,視線卻本能地鎖住了那道身影——師娘蘇雲裳。
她一襲素雅流雲裙,身姿窈窕,宛如月下仙姝。
眉如遠山含黛,目似秋水橫波。
此刻,那清麗絕倫的容顏上染著的淡淡憂戚,非但不損其美,反讓她如同晨間帶露的幽蘭。
她美得驚心動魄,直擊靈魂深處,讓人望之一眼,便心旌搖曳,難以自持!
陸凡恍惚間,仿佛穿越了時空,回到了拜師入門的那一日。
他恭敬奉上拜師茶。
她微微傾身,伸出一隻纖纖玉手。
那手,指如削蔥,根根細膩,瑩白溫潤得不像凡塵之物。
隨著她衣袖的輕滑,一股清冷幽邃、如空穀幽蘭悄然綻放的暗香,瞬間彌漫開來,無聲無息地鑽入他的鼻尖,烙印在他的神魂最深處。
那一刻的驚鴻一瞥,那絕美的側影,那纖纖玉指,那縷蝕骨幽香……
成了陸凡此後十年無數隱忍蟄伏的夜晚裡,唯一帶有溫度的記憶。
他曾無數次在無人處,於指尖凝出一縷微薄的靈氣,試圖模擬、複現那味道,卻終是徒勞。
有些東西,獨一無二,見過,聞過,便再也無法從生命中剝離。
這份源自少年時期最初始的悸動與仰望,在嶽之衡多年打壓下,非但未曾磨滅,反而發酵成一種深沉而執拗的、求而不得的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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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這輪高懸天際、他曾隻能仰望的明月,竟被命運親手推到他麵前,近得仿佛……觸手可及。
殿內死寂,隻剩下嶽之衡粗重而不甘的喘息聲。
秦望舒冰冷而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掃來,落在陸凡身上:
“陸凡,宗門規矩,不可強迫。你可願與師娘蘇雲裳結為道侶?”
殿內,落針可聞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陸凡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內劇烈搏動的聲響,每一次跳動都震耳欲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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