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,樸素得不像世家家主。
但他隻是靜靜坐在那裡,便有一種淵渟嶽峙的氣度,仿佛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。
而一旁的婦人——
陸凡呼吸滯了一瞬。
他終於明白,為何沈清秋要特意提起。
蘇夫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,一襲月白長裙,發髻簡單綰起,斜插一支碧玉簪。
她眉眼如畫,肌膚勝雪,傾國傾城的容顏與蘇雲裳有七分相似。
那是一種經過時光打磨的美,不張揚,卻讓人移不開眼。
難怪能生出蘇雲裳那樣的女兒!
陸凡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,隨即收斂心神,上前一步,躬身行禮:
“晚輩陸凡,見過蘇伯父、蘇伯母。”
“陸宗主不必多禮。”
蘇父蘇觀瀾聲音溫和,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穿透力,仿佛能直抵人心。
他起身虛扶,目光在陸凡身上停留片刻,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芒。
“陸宗主可否走近些?”
陸凡依言上前。
蘇觀瀾伸出一指,指尖並無靈力波動,卻在空中虛畫一圈。
刹那間,陸凡隻覺得周身氣機被引動,體內元陽之氣不受控製地微微一蕩,連帶著識海中的情竅都輕輕震顫。
“果然……”
蘇觀瀾眼中金芒大盛,凝視著陸凡頭頂虛空,淡金色氤氳正在緩緩升騰,隱隱有龍鱗之紋。
“龍氣隱現,雖尚未成形,卻已紮根命格。”
他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,轉頭向身旁的夫人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陸凡心頭劇震。
龍氣?
他忽然想起沈清秋的戲言——難道蘇家真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種氣運?
“別嚇著孩子。”
蘇夫人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,起身走向陸凡。
她步履輕盈,裙裾微漾,那股如蘭似麝的幽香飄來,竟與蘇雲裳身上的味道相似,卻帶著成熟女子特有的馥鬱。
她走到陸凡麵前,仔細端詳。
那目光溫柔中帶著審視,從上到下,從左到右,看得陸凡都有些局促。
忽然,蘇夫人笑了。
那笑容如春花綻開,整個迎客軒都亮了幾分。
“好,好孩子。”
她拉起陸凡的手,掌心溫軟。
“元陽之體純粹無瑕,根基紮實,更難得的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柔光,“你對雲裳的情意,做不得假。”
她說著,眼圈竟微微泛紅:
“這些年,苦了你了。也苦了雲裳那孩子。”
陸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離家十載,臥底合歡,再無人用這般慈和關切的語氣同他說話。
那些隱忍的歲月,那些深夜的掙紮,此刻仿佛都在這句話中得到了慰藉。
“伯母言重了,”他低聲道,“能得雲裳垂青,是陸凡畢生之幸。”
“還叫伯母?”
蘇夫人拭了拭眼角,笑道,“該改口了。”
陸凡一怔,隨即鄭重躬身:
“嶽母大人。”
“哎!”
蘇夫人應得清脆,眼中滿是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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