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袂在暮風中輕揚。
走至陸凡麵前三步處站定，目光在他身上緩緩掃過，尤其在腰間宗主令牌上停留一瞬。
“我該叫你陸師弟，還是該稱一聲……陸宗主？”
陸凡迅速斂去眼中震動，躬身一禮：“在師姐麵前，陸凡永遠是師弟。”
“倒是會說話。”
慕聽雪輕輕頷首，轉身麵向溪流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平靜無波：
“我三日前便到了，潛伏賓客之中。今日才來見你，是想先看看，我這位好師弟……如今究竟成了什麼樣的人物。”
陸凡心頭微凜。
三日前正是他大婚之日。慕聽雪竟潛伏觀禮賓客中，而他從頭到尾未察覺。
不過，以她天劍宗金丹修為，倒也不算意外。
“師姐說笑了。”
陸凡抬頭，直視慕聽雪的眼：
“陸凡永遠是天劍宗弟子，奉命潛伏合歡宗，從未敢忘宗門栽培之恩。”
“哦？”
慕聽雪挑眉，“那你這宗主之位，娶聖女為妻，也是宗門之命？”
“形勢所迫，機緣巧合。”
陸凡回答滴水不漏，“嶽之衡身份暴露，合歡宗內亂，大長老秦望舒欲扶我上位。弟子思忖，若能坐宗主之位，完成宗門任務更為有利，這才順勢而為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
“至於與蘇雲裳的婚事……元陰鳳體與弟子元陽龍體確有互補之效，對提升修為大有裨益。弟子想著，修為越高，越能為宗門效力，這才應下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，卻邏輯自洽。
慕聽雪靜靜看他片刻，忽然唇角微勾，露出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笑意。
“陸師弟果然長進了。”
她走前一步，背對陸凡，望向澗外雲海：
“你可知，嶽之衡原本的任務是什麼？”
陸凡心神一緊，沉聲道：
“弟子不知。當年奉命潛伏時，隻知要暗中監視嶽之衡，防止異動。至於他具體執行什麼任務，並未告知。”
這是實話。
十年前他隻是煉氣期弟子，天劍宗高層未將核心機密全盤托出。
慕聽雪轉過身，目光如劍，直刺陸凡：
“飛升台。”
短短三字，讓陸凡呼吸一滯。
飛升台——連通此界與上界天庭的唯一通道！
據古籍載，整個下界，飛升台僅有三座，分別掌握在道、佛、魔三大頂尖勢力手中。
每百年開啟一次，每次僅少量名額，爭奪之慘烈，足以讓各宗門老祖瘋狂。
“師姐是說……”
“據宗門密探多年探查，可能有第四座飛升台，就隱藏在合歡宗。”
慕聽雪語氣平靜，卻字字千鈞：
“嶽之衡潛伏數十年，最重要任務之一，便是找到這座飛升台。”
陸凡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。
難怪天劍宗不惜代價派臥底潛入合歡宗這等“邪魔外道”門派；
難怪嶽之衡能在宗主之位坐穩多年；
難怪合歡宗能吸引隱目山蘇家遷居青陽縣，讓蘇雲裳這等元陰鳳體下嫁……
一切線索，在此刻串聯成線。
“嶽之衡現在如何了？”慕聽雪忽問。
陸凡收斂心神，如實稟報：
“七日前夜裡，他自爆肉身，殘魂攜天劍宗保命劍符遁走。弟子已下令全宗搜捕，但至今未有確切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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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邊答邊暗中觀察慕聽雪神色。
出乎意料，慕聽雪聞言神色絲毫未變，仿佛嶽之衡的死活無關緊要。
“劍符既出，殘魂便難追索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宗門賜他保命劍符時，本就考慮過最壞情況。倒是你——”
她目光重新落回陸凡身上：“既然嶽之衡已失聯，他未完成的任務，便由你接手。”
陸凡心中早有預料，此刻毫不遲疑躬身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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