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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意識又往後翻了一頁，確認空白，眉頭立刻擰緊。
“蔣瓛！”他忽然揚聲道。
殿外值守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應聲而入。
“去！立刻傳宋思明！”朱元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，“讓他把後麵的稿子...不，讓他帶著所有存稿，立刻進宮！朕要看完！”
“父皇！”這時，恰好踏入殿中的朱標，聽到此言，連忙上前。
他強忍笑意，故意板起臉，躬身提醒道：“父皇，此乃宋思明所刊‘話本小說’...諸位禦史給事中們可是聯名彈劾，稱其‘褻瀆朝廷尊嚴，淆亂文教’。”
“兒臣以為，是否...先讓宋思明刪去此版，以息眾怒？”
“放屁！”朱元璋正心癢，聞言怒斥，
“自己寫不出，便誣人為罪！等他們什麼時候能寫出此等彰忠義、明興替的文章，再來跟咱彈劾宋思明！”
話語間，朱元璋又瞥見了案頭堆滿的言之無物或隻顧攻訐的彈章，越說越氣：
“傳旨：六科、都察院相關彈章皆屬妄言！再有此等不務實事、空言攻訐者，嚴懲！”
朱標心中暗笑，麵上卻恭敬應道：“兒臣遵旨，隻是...宋思明那邊，是否還要傳召？”
他瞄了一眼父皇手中報紙的斷章處。
朱元璋被他提醒，那股抓心撓肝之感又湧上，沒好氣的揮手道：“傳！怎麼不傳！讓他...把後續稿子整理好，儘快呈上！
“還告訴他，下次刊印，不許再斷在這種地方！否則...朕扣他俸祿！”
聖意迅速傳出宮外，旨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抽得言官們啞口無言。
而一眾都察禦史與六科言官，他們...連報紙的全貌都未能見著。
隻能從零星流傳的抄本或口述中，拚湊出那“話本”內容，滋味難以言表。
民間與小九卿衙門，更是另一番火熱景象。
手握五十份額的小九卿衙門，門檻幾乎被踏破。
官員、士紳、富商、乃至識字的百姓，紛紛通過各種關係打聽、求購、乃至高價求轉手那份刊有《三國演義》開篇的《民報》。
“李大人，您那兒可還有多餘的民報？小弟願出雙倍...不，三倍價錢！”
“王主事，聽說貴衙有份額？能否割愛一份？家中小兒鬨著要看‘桃園結義’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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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！快去書坊問問，有沒有人願意轉賣？或者誰能把第四版的故事抄錄下來？”
更有甚者，已經開始打聽預訂下一期報紙的門路，生怕錯過後續精彩。
茶樓酒肆中，關於劉關張、曹操呂布的討論，更隱約有壓倒其他話題的趨勢。
......
當日下午，宋思明便抱著幾冊匆忙整理的手稿進了宮。
這一進，便是整整五日。
武英殿側殿專門給他騰了間值房，紙墨管夠，茶水點心隨時供應，唯獨...沒有放他回家的意思。
朱元璋每日處理完緊要政務，便會踱步過來，也不多言，隻拿起新寫出的稿子，就著窗外天光或殿內燈火，看得入神。
太子朱標更是幾乎常駐此處，父子二人時而為一段精彩情節低聲交流，時而因某個角色爭論兩句，殿內氣氛竟難得地有些...家常。
宋思明筆耕不輟，從“焚金闕董卓行凶”寫到“匿玉璽孫堅背約”。
再到“跨江擊劉表”、“鳳儀亭呂布戲貂蟬”...朱元璋看得拍案叫絕，朱標也心潮起伏。
直到“陶恭祖三讓徐州”一段落定，故事暫告一個段落，朱元璋才意猶未儘地撚須點頭，開口道：
“嗯，這幾日辛苦你了。回去好生歇著，後續稿子...接著寫，莫要懈怠。”
這便算是“放人”了。
回到戶部值房，宋思明剛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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