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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,宋思明從案頭拿起早已備好的的新章回,遞了過去。
內侍雙手接過,小心收入一個錦囊,這才安心離去。
他雖然被放回了戶部,但老朱早就成《三國》頭號書迷,每日定時催更、要稿。
與此同時,東宮內。
潁國公傅友德大刀金馬地坐在下首,雖卸了甲胄,但一身常服仍掩不住行伍中帶來的硬朗之氣。
他回京述職已有些時日,諸般事務大致妥當,這才得空來東宮與太子敘話。
敘過邊關近況與朝中人事,話題便轉到了家事,尤其是兩位皇孫身上。
傅友德抿了口茶,放下茶盞,坦然道:“殿下,臣今日進宮時,瞧見允熥那孩子了。”
朱標抬眼,帶著詢問。
“還是老樣子,縮在廊柱後頭,盯著幾個小黃門踢毽子,想湊近又不敢的模樣。”傅友德搖了搖頭,眉頭蹙起,
“不是臣多嘴,允熥是開平王(常遇春)的外孫,身上流著常家的血。”
“常升那小子私下常跟臣念叨,擔心外甥這性子...天天跟著內官們後頭,見識不到半點陽剛之氣。”
“久了,怕不是連膽子都要跟著縮沒了?這哪還有咱們大明皇孫、將門之後的樣兒!”
提到常升,傅友德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家人的親厚與憂慮。
常遇春早逝,常升這個舅舅,對妹妹留下的孩子自然是格外牽掛。
朱標聞言,輕輕一歎:“傅公所言,孤豈不知?隻是這孩子...為他開蒙講學的師傅,換了好幾位,講過道理,可收效甚微。”
“他一見生人便怯,問話低頭,請來的先生講不了幾課,也覺無從下手,最後隻得請辭。”
傅友德摸著下巴上的短須,忽然“嘖”了一聲,說道:“那些老夫子講四書五經,之乎者也,莫說孩童,便是臣聽著也頭疼。”
“小殿下不愛聽,實屬常情,何不換個法子?換個能人?”
“換個人?朝中還有誰...”朱標疑惑。
“宋主事,宋思明。”傅友德若有所思的回道。
“思明?”朱標一愣,下意識便搖頭,“他自是乾才,於錢糧、政事乃至於...寫話本,都有一手。”
“然教導幼童,非同公務策論。他自己尚未成家立室,豈知孩童心性?恐非其長。”
聞言,傅友德卻笑了:“殿下此言差矣!現如今京師上下,尤其是半大孩子,最愛看、最愛議論的是什麼?是《三國演義》!”
“臣聽說,允炆、允熥兩位小殿下,為了爭先閱覽,還鬨過小別扭;這宋思明,豈會不懂抓撓孩童心窩子的本事?”
見朱標若有所思,他身體前傾,語氣更直接了些:“臣是個粗人,說話直,那些滿口之乎者也的老學士,未必就真懂怎麼跟孩子打交道。”
“宋思明這小子,腦子活,花樣多,讓他來,說不定歪打正著;就算...就算真沒太大用處,便當聽故事了。”
“俗話說,這叫叫‘死馬當活馬醫’,總比乾著急強。”
最後一句雖糙,卻理不糙,朱標被說動了。
是啊,為何不試試這非常之法?即便不成,無非是多一次嘗試,並無損失。
想到此處,朱標心中已有決斷,緩緩點頭:“傅公此言...倒也有理。那便...試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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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次日,來戶部取稿的,不再是尋常內侍。
變成了朱標身邊那位姓王的老宦官。
宋思明如常將最新一回“李傕郭汜大交兵”的稿子交上。
老宦官接過,卻並未立刻離開,而是稍稍湊近,壓低聲音,臉上堆著謙恭的笑意:
“宋主事,今日來,除了取稿,還奉了太子殿下口諭。”
“殿下說,小殿下近日讀《三國》甚是入迷,然年幼識淺,於其中人物行事之妙、忠奸取舍之辨,常有不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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