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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,朱樉先去了工部侍郎陳壽府上。
陳壽聽他說完,捋著胡須,麵露不忿:
“秦王殿下說得是,那秦部堂為了討好宋思明,屢屢私調工匠,工部上下早有怨言。”
“如今宋思明更是明目張膽,把工匠當成自家的了;明日早朝,下官願與殿下同在禦前彈劾!”
朱樉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趕往刑部侍郎李敏府上。
李敏與藍玉有舊怨,而藍玉與宋思明交好,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此刻聽朱樉說宋思明私鑄兵器、圖謀不軌,頓時來了精神:
“殿下放心,下官一定到!”
最後,朱樉去了兵部。
原本他想找兵部沈溍,但聽聞沈溍與宋思明交好。
他便繞開了,找了兵部右侍郎王綸。
王綸早就眼紅宋思明在兵事上的風頭,鑄炮、煉鋼、件件都壓得他們兵部的人抬不起頭。
此刻聽朱樉一說,當即拍胸脯:
“殿下,下官願附議!”
朱樉回到府中,已是深夜。
他望著案上那份寫滿“罪狀”的折子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......
次日,早朝。
天色未明,百官已在殿外候著。
今日並非大朝,可六部侍郎以上官員、幾位在京的親王悉數到場,倒是難得的隆重。
沒一會,殿門緩緩打開。
一道“入班”喝唱聲想起,文武百官魚貫而入。
殿內,朱元璋高坐龍椅,目光掃過殿下,微微點頭。
朱標侍立禦座之側,強裝淡定,目光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自己腳下。
他本意是在早朝上,將這水泥的事宜,稟告給父皇朱元璋。
可今日出東宮時,他才突然想起,自己那禦賜的牛皮官靴,已經被留在宋思明家門口了。
換別的鞋子吧,不夠隆重,不合禮儀;不換吧,總不能光著腳上朝。
無奈之下,隻能臨時從尚衣局找來的一雙舊靴,顏色略淺,靴筒也矮了半寸。
站直了不細看倒也罷了,可偏偏他今日總覺得腳下不自在,忍不住想低頭。
倒是秦王朱樉,今日精神抖擻,昂首挺胸的。
一旁的朱棣跟朱棡看著是心裡犯嘀咕:二哥這是吃了什麼藥?怎麼亢奮成這樣?
常朝事宜不多,半盞茶便結束了。
“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——”李芳高聲唱道。
話音剛落,朱樉便從武臣班列中閃身而出,雙手高舉一份奏折,朗聲道:
“父皇!兒臣有本奏!”
朱元璋示意李芳呈上來。
他接過折子,翻開一看,眉頭漸漸皺起。
“父皇,”朱樉挺起胸膛,聲音洪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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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兒臣彈劾詹事府少詹事宋思明,私調工部工匠、借調王府親兵、私鑄鐵爐、意欲圖謀不軌!”
“證據確鑿,請父皇嚴懲!”
殿內頓時嗡嗡作響。
幾位被朱樉聯絡過的大臣紛紛出列,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“陛下,宋思明私用工部工匠,確有其事,工部上下皆有怨言!”陳壽拱手道。
“陛下,宋思明以鑄炮為名,實則私造兵器,其心可誅!”兵部右侍郎王綸也站了出來。
“陛下,臣附議!”刑部侍郎李敏緊接著道。
一時間,殿內彈劾之聲此起彼伏。
朱標站在禦座之側,聽著這些指控,本想開口替宋思明解釋。
可一抬腿,便看見了自己那雙一高一低、一黑一褐的靴子,又忍住了。
現在開口,怕是火上澆油。
直至半響後,朱元璋才放下奏折,目光掃過殿下眾人,最後落在朱樉身上:
“老二,你說的這些,可有確鑿證據?”
朱樉早有準備,轉頭看向武臣班列中的燕王朱棣與晉王朱棡:
“二位皇弟,你們可曾借過親兵給宋思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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