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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縉是聲音抑揚頓挫，說到石猴蹦出，滿堂喝彩；
說到悟空學藝，眾人屏息；
說到大鬨龍宮、強取金箍棒，有人拍案叫絕。
門口路過的挑夫也是不由停下腳步，趴在窗邊聽；
樓下賣花的小姑娘踮起腳尖，伸長了脖子；
就連巷口的野狗，都蹲在門檻上，豎著耳朵，一動不動。
當日傍晚，《西遊記》儼然成了京師最為火爆的小說話本。
茶樓裡，解縉被聽眾纏著不肯放人，連說了三回，嗓子都啞了。
書鋪裡，一紙難求，有人高價求購前幾期的報紙，有人甚至自己動手抄錄，傳給親友共賞。
一直道夕陽西斜，解縉才苦笑著擺了擺手：
“今日到此為止，諸位明日請早。”
眾人戀戀不舍地散去，出門時還在議論。
“這齊天大聖，比那諸葛亮還厲害。”
“那不一樣，一個打仗，一個打架。”
“你說，這猴子最後能不能打贏二郎真君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宋少詹事寫的，看就完了。”
......
而宋思明，此刻正窩在自家書房裡，補覺。
窗外，暮色沉沉。
許婉寧端著一碗銀耳湯輕輕推門進來，見他還伏在案上睡著，嘴角微微彎起，將湯放在桌上，又給他披了一件外袍。
她低頭看見案上那疊稿紙，最上麵一頁寫著：
“第五回：亂蟠桃大聖偷丹，反天宮諸神捉怪。”
忍不住翻了一頁，讀了幾句，眼睛頓時亮了，又翻一頁，看得入迷，竟忘了叫醒他。
直到燭火劈啪響了一聲，她才回過神來，紅著臉將稿紙放回原處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門外，許觀正探頭探腦，見她出來，壓低聲音問：
“妹夫醒了沒？”
許婉寧白了他一眼：
“你別去吵他。”
許觀訕訕一笑，縮回頭，嘀咕道：
“我就是想問問，那孫悟空後來有沒有打贏二郎神...”
許婉寧沒理他，端著空碗走了。
許觀還想再探頭，書房的門已經關上了。
正說著，解縉是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府。
他嗓子已經啞得不像樣，進門時還在揉著脖子，臉上卻掩不住笑意。
許觀正站在廊下張望，見他進來，連忙迎上去。
“解先生，今日如何？”
解縉喝了口茶，緩了緩，才啞著嗓子道：
“說了三回，嗓子都冒煙了。可那些人，硬是不肯放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著光，
“許大人，您是沒見著那場麵。茶樓裡座無虛席，連過道都站滿了人。有人從城東趕來，就為了聽一回《西遊記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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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幾個書生，當場抄錄，說要帶回學堂傳閱。”
言罷，他灌了一大口茶，繼續道，
“最逗的是樓下那條野狗，蹲在門檻上聽了半個時辰，趕都趕不走。”
許觀聽得連連驚歎：
“這麼誇張？”
解縉搖頭：
“一點也不誇張。還有人追著我問，孫悟空後來有沒有打贏二郎神。我說我不知道，那人急得差點要跟我翻臉。”
他看了一眼書房方向，壓低聲音，
“東家呢？”
許觀朝書房努了努嘴：
“補覺呢。累了一夜，剛睡下。”
話音剛落，書房的門從裡麵打開了。
宋思明披著外袍，頭發還有些淩亂，眼睛卻清亮，顯然是被吵醒了。
許婉寧跟在後麵，惡狠狠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。
“哥，你把人吵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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