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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符虛影落向城隍碑時，沈黎沒有硬追。
追不上。
封神符壓著神域，他的神念傳導慢了一拍。
道玄就是看準了這一拍。
你慢，我就切你權柄。
你補正祠，我就壓城隍碑。
你救沈山，我就斷分祠。
這老東西的打法太惡心了。
沈黎心裡很清楚。
繼續跟道玄拚手速，他會被活活耗死。
必須讓人間自己動起來。
“二狗。”
沈黎傳音。
沈二狗立刻回道：“老祖宗，我在。”
“發動全縣同步祈福。”
沈二狗一愣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“不是各祠自己念，是全縣一個節奏？”
“對。”
沈黎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封神符能截斷散亂香火，但全縣一起念，它就沒那麼好切。”
沈二狗咧嘴，血又從牙縫裡出來。
“懂了。”
他抬起神使令牌，整個人靠在石碑上。
孫鐵匠急道：“你還要乾什麼？你這身子再催令牌，怕是真要倒。”
沈二狗喘了一口氣。
“倒也得先把話傳出去。”
沈大壯沉聲道：“我替你分一部分反噬。”
沈二狗看他一眼。
“你們顯化時間不多了。”
沈大壯回道：“所以更要用在該用的地方。”
沈二狗沒再廢話。
他把令牌舉起。
“青陽縣三祠、八村、二十七神龕聽令！”
聲音衝出正祠。
封神符黑光一壓，聲音當場被削去大半。
沈二狗胸口一悶。
可他硬頂著繼續喊。
“城東正祠為首！”
“城南、城北分祠接令！”
“八村祠祝、榜吏、護村隊接令！”
“所有信徒，按鐘鼓節奏，同念一詞！”
“青陽城隍，護我青陽！”
“禦獸宗罪，今日清算！”
這句話一出，沈黎心裡都亮了一下。
好。
不是單純求護佑。
是要清算。
信仰從“求神救我”變成“請神討債”。
味道完全不一樣。
城南分祠。
老陳聽到後，直接拿鼓槌砸鐘。
咚！
“都跟著念！”
“青陽城隍，護我青陽！”
“禦獸宗罪，今日清算！”
村民一開始還不習慣。
念了兩遍，胸口那股憋了三年的氣就上來了。
“禦獸宗罪，今日清算！”
“清算！”
城北分祠。
護村隊長扯著嗓子喊：“大聲點！別讓禦獸宗以為咱們怕了！”
“他們害咱們餓死多少人？”
“他們害咱們逃荒多少裡？”
“現在青山公替咱們頂在前頭，咱們連一句清算都不敢念嗎？”
百姓眼睛紅了。
“青陽城隍，護我青陽！”
“禦獸宗罪，今日清算！”
八村神龕前。
青南村，幾個孩子捧著熱飯團跪在神龕前。
飯團是靈米混雜糧做的。
不大。
但熱。
孩子們一邊吃，一邊含糊念。
“青陽城隍，護我青陽。”
“禦獸宗罪，今日清算。”
村口外。
幾個剛來的流民沒有飯團。
他們看著村裡孩子吃熱的，自己手裡隻有乾裂的樹皮。
一個流民婦人抱著餓得隻剩一口氣的孩子，跪在神龕外頭。
她不敢往裡擠。
怕自己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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