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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二狗這回是真有點上火了。
可他現在起不來。
身上傷還在。
老祖宗一句話壓得死死的，不許往前衝，不許亂來，不許再把自己折騰成半死。
他嘴上不服，心裡其實明白。
現在他這條命，不隻是自己的了。
他一旦倒了，鳥雀、山鼠、野貓這一整張情報網就得斷一半。
所以他隻能忍。
忍著坐在車上。
忍著閉眼去看。
越看越來火。
他手裡的神使令牌微微發燙，三十多隻山鼠已經順著草溝、石縫和排水溝鑽出去了。
上頭十幾隻灰雀在天上轉，林子邊還蹲著幾隻野貓，低低伏著，耳朵一動一動。
這些玩意兒現在都是他的眼。
山鼠最先摸到獸奴營外圍。
那地方不算大，可一股子臭味隔著老遠就往鼻子裡衝。
不是單純的糞臭，是血、藥渣、爛肉和潮濕黴味攪在一起的那種味兒，聞一口都讓人反胃。
獸奴營外頭一圈黑木樁。
樁子上纏鐵鏈。
三個人被吊在門口，腳尖勉強擦地，身上全是鞭痕。
有兩個已經沒動靜了，隻有中間那個還在微微抽氣，脖子垂著，嘴唇乾得開裂。
旁邊兩個看守弟子靠著木棚，邊啃乾硬獸糧邊罵。
“這幫賤命就是賤命，打成這樣還不死。”
“死了才省事，省得明天再拖去試藥。”
另一個咽了口獸糧，嘿嘿笑。
“別急，管事說了，這批人血還沒放乾淨，死也得死在欄裡。”
沈二狗在車上聽見這話，牙都快咬碎了。
他罵得很低。
“狗日的。”
大黃趴在車邊，耳朵一動，低低嗚了一聲。
沈二狗伸手拍了拍它腦袋，沒繼續罵，繼續往裡看。
山鼠鑽過木棚底。
裡頭更惡心。
一排排木樁釘著鐵環，人就拴在上頭。男的女的都有，年紀大的小的都有。
有的人背上皮都沒一塊好肉，舊傷疊新傷。
有的人手腕上還掛著竹筒，裡頭順著細管子往外滴血，滴進地上的石槽裡，石槽再通到另一個棚子。
那棚子裡關著兩頭赤毛妖犬。
血一滴下去，它們就撲上去舔，眼睛紅得發亮。
“喂獸血食……”
沈二狗喉嚨發緊。
他以前聽說過禦獸宗拿人養獸。
可真看見，還是覺得惡心到頭皮發麻。
再往裡，一排小木屋更離譜。
山鼠順著門縫進去，裡頭躺著幾個半大的低階弟子。
一個渾身長瘡，皮開肉爛，身邊還擺著沒吃完的丹丸。
另一個肚子鼓得怪異，嘴裡全是黑沫，旁邊還有個記名弟子拿炭筆在竹牌上寫。
“試服三號火脈丹，兩個時辰後內腑灼壞，死。”
“下一個。”
沈二狗一聽就明白了。
這不是治病。
這是拿人試藥。
他心口那股火往上頂得更狠。
“禦獸宗這幫玩意兒，真是什麼都敢乾。”
山鼠繼續往裡。
最裡麵有獸欄。
這一塊反而更安靜。
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鐵欄後頭關著幾頭幼獸，有小狼崽，有赤眼猴崽，還有一頭還沒長角的小犀。
它們都在叫，叫得細細的，像孩子哭。
籠子另一頭，一頭母狼被鐵鏈拴死，脖子上套著鎖魂環，腦門上還釘著一枚黑釘。
狼崽一叫，它就拚命掙。
每掙一下，黑釘邊上就往外滲血。
旁邊一個看守不耐煩，抄起鐵棍就砸。
“老實點！”
母狼被砸得翻了半圈，還是死死盯著那幾隻崽，嘴裡發出低低的哀嚎。
沈二狗閉著眼，呼吸都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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