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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山密道這條路，比前頭那個山穀還陰。
路窄，石頭多，旁邊全是亂木和廢溝。
以前禦獸宗拿來運廢獸屍體和藥渣，平時本就沒人愛走。
現在碧淵偏挑這條路，擺明了是想趁亂卷東西跑。
算盤打得挺響。
可惜今天撞上的是青陽。
沈二狗靠在木車裡，閉著眼，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。
灰雀在高處盤，山鼠貼地鑽，兩條青蛇慢慢沿著石縫往前遊。
十幾道視角混在一塊，腦子像被人拿棍子來回攪，是真累。
可累歸累，他這會兒一點都不敢鬆。
“看見了。”
他猛地睜眼，聲音發啞。
“第二批車隊，剛出廢道口。”
“前頭三名築基執事，中間五輛車，車上黑布蓋得嚴。”
“最後頭還拴著一頭鐵甲犀。”
沈山站在亂石坡後頭，手按在裂紋金刀上。
“人多少？”
“煉氣二十多個，比第一批多。”
“鐵甲犀狀態不對，眼睛發紅，脖子和肚子上都有舊傷，鎖鏈拉得很死。”
沈山點頭。
“先打鎖鏈。”
這話一出，旁邊幾個青山衛都愣了一下。
老兵壓低聲音問：“山哥，不先打人？”
沈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人會跑，犀牛不會。”
“鎖鏈一斷，它先衝他們。”
幾個老青山衛一聽，心裡都懂了。
這打法，確實比硬頂劃算。
對麵帶了大牲口，本意是拿來壓路、拉車、頂陣。
可禦獸宗自己把獸當耗材，壓得太狠，反過來就是最容易炸的那個點。
沈山抬頭又看了一眼山勢。
這地方跟前頭不一樣。
沒那麼容易堵死。
但好處是亂石多，適合分割。
他迅速下令。
“符弩分三組。”
“第一組盯鐵甲犀鎖鏈。”
“第二組盯車輪和拉繩。”
“第三組盯人，不讓他們成陣。”
“破甲矛兩翼埋伏，中間留一道口子給犀牛衝。”
沈二狗在車上聽著，心裡都忍不住嘀咕一句。
山哥這回是真學會了。
以前他肯定一句“我先上”就衝了。
現在不一樣，真開始拿人、拿地形、拿獸一塊算了。
這才像帶兵的樣子。
“他們快到了。”
沈二狗又補一句。
“最前頭那個築基執事臉上有刀疤，右手少根小指，估計是個狠茬。”
“最後頭那個一直回頭看，像是怕後麵有人追。”
沈山淡淡道：“怕得對。”
沒多久，密道口那邊真有車聲傳來了。
咯吱，咯吱。
木輪壓著爛石，難聽得很。
鐵甲犀拖著最後一輛重車，鼻孔裡噴著白氣，腳步沉得發悶。
它脖子上套著雙層粗鏈，鏈子上還有幾枚帶血的符環，一看就是硬壓著來的。
前頭刀疤築基低聲罵：“都給我快點！碧淵真人已經發話了，誰耽誤了事，回去全喂獸！”
後頭一個煉氣弟子小聲道：“師叔，前麵這片亂石坡太安靜了……”
“安靜怎麼了？現在全宗都亂，誰還有空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。
嗡！
高處符弩齊開。
第一輪，不打人。
全打鎖鏈。
咻！咻！咻！
十幾支弩箭帶著破風聲，專挑鐵甲犀頸側和腹下的扣環射。
那扣環本來就勒得極死，被連續這麼一打，先是啪地崩開一節，緊接著第二節、第三節一起斷。
鐵甲犀猛地仰頭，發出一聲壓抑很久的悶吼。
“吼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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