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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一到，禦獸宗整座山門都開始不對勁了。
太安靜了。
平時夜裡哪怕亂，靈獸園那邊總有嘶吼，巡山弟子也有換崗的腳步，風吹鐘鈴多少有點動靜。
可這一夜，很多地方像被一層濕布悶住，聲音一下少了大半。
守在山門口的執法堂弟子先覺得不舒服。
一個年輕弟子縮了縮脖子。
“師兄，你覺不覺得冷？”
旁邊人罵了一句：“山裡夜裡哪有不冷的，廢話。”
可嘴上罵完，他自己也下意識搓了搓胳膊。
冷得不對。
不是風涼，是地底往上返的那種陰寒，順著靴底、石縫、牆根一點點往骨頭裡鑽。
再過了一會兒，主峰下方的幾盞靈燈忽然一閃。
噗。
滅了兩盞。
“燈怎麼滅了？”
“去添油啊！”
“添個屁，燈芯都沒燒完！”
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，地底先傳來一聲很悶的嗡響。
像誰在極深的井下敲了一下鐵壁。
嗡——
這聲音不大。
可一出，整座山門都像輕輕震了一層。
靈獸園那邊最先炸。
原本縮在籠裡的妖獸忽然全抬頭，耳朵豎起，眼睛死死盯著地麵。
有幾頭被鎖魂環套著的戰獸開始不安地刨地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。
看獸弟子當場就慌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是不是青蛟又來了？”
“閉嘴！青蛟不在這邊！”
可他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已經開始打鼓。
因為那些獸，不是在怕。
更像是在應什麼。
下一刻，廢獸坑方向先起風了。
不是天上的風。
是坑裡往上翻的陰風。
一股子又冷又腥的氣從黑泥和爛骨頭間冒出來，吹得幾個看獸弟子眼睛都睜不開。
有人罵著舉燈往前照。
這一照，魂都快飛了。
廢獸坑邊緣，正一點點往外飄東西。
灰白灰白的。
有狼影，有猴影，有斷尾巴的蛇影，也有人形，半虛半實，貼著地慢慢往外挪。
它們不跑，不衝，就是安安靜靜從坑裡出來，越安靜越嚇人。
“鬼……鬼啊！”
第一個看獸弟子扔燈就跑。
旁邊人也撐不住了。
“哪來的陰魂！”
“快去請長老！”
可這會兒哪還輪得到他們去請。
那些殘魂一飄出來，先經過的就是獸欄。
一頭被符釘釘著腦門的黑豹剛剛還在狂躁，等那灰白獸魂從欄邊過去，它猛地一震，腦門上的黑釘發出“哢”的一聲脆響。
裂了。
黑豹先是愣了下，緊接著就是一聲低沉嘶吼。
它不再撞欄。
而是回頭，死死盯住欄外那個平日裡拿鞭子抽它的看守。
那看守轉頭正好對上它的眼，後背瞬間麻了。
“你看什麼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鐵欄被黑豹整頭撞歪。
砰！
人當場被撲倒。
“救命！”
他喊得淒厲，可周圍的人自己都在跑，誰還顧得上救他。
靈獸園一亂，主峰那邊也開始出事。
弟子寢舍裡，有人剛躺下沒多久，就聽見床底像有人在抓木板。
抓，抓，抓，聲音不大，卻讓人頭皮發麻。有人壯著膽子點燈往下一照，下麵什麼都沒有，隻有一層薄霜一樣的白氣貼著地爬。
“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……”
還沒等他罵完，窗外一陣陰風灌進來，燈又滅了。
院裡立刻有人尖叫。
“有影子！牆上有影子！”
“快開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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