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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獸堂前的獸陣一暗，執法堂那邊立刻亂了。
不是全崩。
鐵鷲帶出來的這批人畢竟是硬茬。
可他們再硬，也硬不過一個事實。
獸不聽了。
以前他們催獸牌，戰獸就衝。
現在催獸牌，戰獸先疼，再回頭看主人。
這種滋味太嚇人。
一個執法堂弟子手忙腳亂地按住獸牌，對著身邊黑紋犬怒吼。
“上！上啊！”
黑紋犬趴在地上，脖子上鎖魂環已經裂開半邊，嘴裡全是血。
它沒有往前。
也沒有撲青山衛。
它隻是死死盯著那個弟子。
那弟子心裡發毛，抬腳就踹。
“畜生！”
這一腳剛踹出去，黑紋犬猛地撲起，一口咬住他小腿。
“啊！”
慘叫聲把旁邊幾個人嚇得後退。
鐵鷲怒吼：“斬了失控獸！”
這話一下去，執法堂弟子反而更慌。
斬？
怎麼斬？
這些戰獸以前就是他們的盾，是他們的刀。
現在刀反過來了，他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那麼強。
沈二狗盯著神使令牌，腦子裡全是畫麵。
灰雀看到高處。
山鼠看到地麵。
青蛇在石縫裡繞過百獸堂側牆。
大黃負責盯著後隊有沒有偷襲。
鐵甲犀在後麵越來越躁，獨眼死死盯著鐵鷲腰間那塊舊血獸牌。
它認得那種味。
鎖魂符。
燃獸符。
還有被燒爛的皮肉味。
沈二狗摸了摸鼻子，感覺有點血腥。
麵條大嫂皺眉。
“你流鼻血了。”
沈二狗胡亂一擦。
“小事。”
“你這叫小事？”
“沒死都是小事。”
麵條大嫂想罵他，可看他盯著戰場那勁兒，最後隻把藥碗又遞過去。
“喝一口。”
沈二狗頭也不回。
“手沒空。”
麵條大嫂直接把碗懟到他嘴邊。
“張嘴。”
沈二狗被灌了一口，差點嗆住。
“咳……大嫂你謀殺神使啊！”
“少廢話，救你的獸。”
沈二狗愣了一下。
救我的獸。
這話聽著怪。
可他心裡突然熱了一下。
這些獸，剛才還在衝青山衛。
按戰場規矩，全殺了也沒人能說什麼。
但沈二狗就是不想這麼乾。
它們不是鐵鷲。
它們也是被釘著腦門、套著脖子、燒著皮肉往前衝的倒黴玩意兒。
禦獸宗拿它們當耗材。
青陽不能也這麼乾。
“山哥。”
沈二狗喘了口氣，喊道：“我需要一條線。”
沈山一刀背砸退一名執法堂弟子。
“什麼線？”
“打進百獸堂左側獸欄。”
“那裡有一排總控釘。”
“隻要斷掉，廣場上這些鎖魂環會鬆一半。”
沈山看向左側。
那裡靠近百獸堂偏門，有一排半人高的銅樁。
銅樁上插著很多細鏈，鏈子通入地麵，和廣場殘陣連著。
旁邊守著十幾個執法堂弟子，還有兩頭鐵甲獸。
硬衝，很難。
但必須衝。
沈山沒有猶豫。
“孫叔。”
孫鐵匠扛著大錘上前。
“在。”
“帶二十人，盾壓左側。”
“我開路。”
孫鐵匠皺眉。
“你刀要裂了。”
沈山看了一眼金刀。
裂紋確實深了。
可他聲音很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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