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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三被安排在縣衙後院一間偏房，房間不大，一張木板床，一張破桌子，除此之外別無他物，甚至森嚴到就連窗戶都釘著木條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屋頂的蛛網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窗外不時傳來腳步聲，有衙役巡邏的，也有不知道乾什麼的。
錢三翻了個身，摸了摸懷裡的玉佩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想起錢嶽臨走前那張冷漠的臉，還有管家塞給他的紙條，上麵隻有三個字——“裝到底”。
裝到底？裝什麼？裝慫？裝狠？還是裝傻？
錢三越想越慌，乾脆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睡覺。
可，剛閉上眼，腦子裡就浮現出周正那張陰鷙的臉，還有那句話：“你知道，背叛錢家的代價是什麼嗎？”
他猛地睜開眼，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。
就在這時，房門突然被踹開。
“砰！”
錢三嚇得從床上彈起來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看到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提著酒壺走了進來。
來人臉上有道刀疤，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錢三認得他，馬三刀，周正的心腹捕頭，青城縣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“表少爺，睡了？”馬三刀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三哥來陪你喝兩杯。”
錢三咽了口唾沫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
“馬……馬捕頭，這麼晚了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馬三刀也不客氣，一屁股坐在桌邊，把酒壺往桌上一放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，桌子都晃了晃。
“怎麼，不歡迎？”
馬三刀斜眼看著他。
“不不不，歡迎，當然歡迎。”
錢三連忙爬起來，走到桌邊坐下。
馬三刀給他倒了一碗酒，自己也倒了一碗，端起來一飲而儘，然後用袖子抹了抹嘴：
“表少爺，咱們也算老相識了，三個月前在聚寶賭坊，要不是我攔著，劉老三那王八蛋早把你胳膊卸了。”
錢三點頭如搗蒜：
“是是是，多虧馬捕頭救命之恩。”
馬三刀盯著他，突然問：
“那你說說，當時我為什麼要救你？”
錢三愣了一下，腦子飛速轉動。他知道這是試探，但不知道該怎麼答。
“因為……因為您心善？”
錢三試探性地說。
馬三刀冷笑一聲：
“心善？老子要是心善，早他娘的餓死了。”
錢三臉色一白，連忙改口：
“那……那是因為周大人吩咐？”
馬三刀沒說話，隻是盯著他，眼神像刀子一樣。
錢三被看得渾身發毛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想緩解緊張，結果酒太烈，嗆得他咳嗽起來。
“表少爺，我問你，”馬三刀突然開口，“當時我救了你，你為什麼不投靠周大人，反而等到現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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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三咳嗽聲停了，腦子裡閃過錢嶽的話，還有那張紙條上的三個字。
他低著頭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馬捕頭，不是我不想，是我……是我當時還心存僥幸，以為能翻身。”
“翻身？”馬三刀冷笑，“你一個賭鬼，拿什麼翻身？”
錢三咬牙：
“我……我以為能贏回來，結果越輸越多，最後連黑水幫的錢都欠上了。”
馬三刀眯起眼睛：
“黑水幫？你欠了他們多少？”
“三……三百兩。”
錢三聲音越來越小。
馬三刀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突然站起來，一腳踢翻了桌子。
“嘩啦！”
酒碗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錢三嚇得往後一縮，還沒反應過來，馬三刀已經一把掐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按在牆上。
“你他娘的當我傻？”馬三刀的臉湊到錢三麵前，眼中滿是殺意，“錢家派你來當奸細，是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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