馴鶴的方式,在南詔雖然罕見,但也並不稀奇,在她的記憶裡,起碼有好幾個部族都有這樣的本事。
她在胡思亂想之中,那鳳伽異卻徑直走向了李翠。剛才馮振和李翠的對話他自然句句聽在耳朵裡,他露出溫和的微笑,抱拳道:“敢問閣下怎麼稱呼?”
“叫我們家小……李公子好了。”白幽警惕地向前一步,攔在了李翠的身前——她要趕緊製止這兩人的深入交流。
不得不說,即便記憶裡她見過無數次鳳伽異,也痛恨他後來的一些作為,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鳳伽異的確很有魅力:既帶有一股來自邊陲的野氣,又不失中原的儒雅風度,偏偏還生得很是俊朗,舉手投足間,俊采星馳,哪個少女看了不心動?
她的餘光都能看到四周圍觀的人中,有一些少女都捂著嘴,卻仍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呼聲。
可是她白幽卻是非常討厭這張臉——就是這張臉,害得公主終日鬱鬱,紅顏薄命。
李翠紅暈泛上臉頰,她的心臟砰砰直跳,但是良好的教養卻讓她依然大方得體地回了一禮:“見過鳳少卿。在下,李……李羽。”她將翠字拆了一下,報了個假名字。
鳳伽異臉上掠過一絲訝色,卻依然保持著微笑道:“多謝李公子剛才仗義執言,不然,金吾衛細細盤查之下,怕是麻煩不少哩。”細聽之下,他的語音之中,依然帶了一絲南詔口音。
李翠擺了擺手。以她的聰慧如何看不出金吾衛等人的心思?鳳伽異的安全才是頭等大事,死了一兩個刺客,對於偌大的長安來說,還不如一盆長勢良好的牡丹更值得談論。
“鳳少卿過譽了。”
李翠正要說下去,卻被白幽粗暴打斷了:“那個,鳳少卿,鳳王子,我和我家公子要去看馬球了,就不耽擱您慢慢逛街,不影響您去吟詩作賦了,我們走了啊。”
說著,她就火急火燎地拉著李翠要走。李翠縱使有萬般不願,但是白幽卻說,你聽場中那歡呼聲陣陣,再不去,就要錯過精彩場麵了。李翠也不好當眾拂她的麵子,隻得任由她拉著走了,隻是不自覺地回頭望了一眼鳳伽異。二人四目相對,都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,仿佛這個場景似曾相識。
這是一股不可言說的感覺。
白幽興衝衝地拉著李翠衝向了樂遊原大院,雖然門票每人十兩銀子讓她們咋舌不已,但是以李家的身家還是不在話下,二話不說,便由嬋兒出麵掏出銀兩進去了。
白幽進門前回頭望了一眼,卻是詫異地發現鳳伽異已經不知去向。
頓時她心中一鬆——好了,終於將兩人分開了。隨即,她將目光投向場中。
隻見場中,駿馬飛馳,身著短褂長褲的騎手們縱馬狂奔,但卻頗有一些章法。他們手中揮舞著紫檀木仗:一隊紫衣,手持球仗,一頭銀箍,一頭則彎如弦月、裹著厚厚的牛皮;一隊黃衣,球仗一頭是柘木裹鐵,另一頭則裹著麻布,裡麵暗藏棉絮。
隻見雙方你來我往,搶奪塗著朱紅漆的實心木球,搶射東西兩側的雕木球門。或攻或守,球如彈丸,時而在空中飛舞,時而在馬匹腳下翻滾。但雙方都頗為克製,並不互相攻擊。旁邊圍觀的貴家公子、文人雅士,個個狀若癡狂,大聲談笑,時而歡呼雀躍,時而唉聲歎氣。
白幽等人好不容易搶了一處空地,眾人對這場賽事都頗為好奇,伸長了脖子觀望。白幽很快被這樣的氛圍感染,忍不住跟著眾人大喝:
”!球妙“
”!惜可惜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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