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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人撫掌大笑道:“和尚,莫要吹大氣,小心閃了舌頭。這一路雖然有我們提前逢山開路、遇水搭橋之功,但若非他們自己小心謹慎,焉能如此順利?”
和尚笑了笑:“道長說教的是,我等不敢貪天之功。隻是,你看此行最大變數是何人?”
道士沉吟了半晌:“必然是那魏東康。我觀此人,身上千機纏繞,莫非此前隻是和光同塵,使我們忽略了他?”
和尚點頭稱是:“觀其根器,似是再來人,然今生未顯,令人歎息。”
道士翻了個白眼:“隻能說大道蒼茫,變數萬千,哪能儘數掌握?有變數才是正常的。我們接著看下去就是了。”
“那李泌施主當真妖孽,年紀輕輕,如此手段,怕才是真正的大變數。”
二人隨即陷入一陣沉默之中。
而那桔柏渡口,依舊繁忙運人,一船船人運至對岸。直到半數人過江後,鳳伽異和李翠才在魏東康和段赤哲等人護送下登上船隻。然而船至江中央時,上遊過往的數艘小船忽地如脫弦之箭直衝過來。那小船上有人持硬弓,一箭射中船頭船夫,船夫身亡落水。船隻上其他劃槳之人雖然手忙腳亂,卻終是避讓不及,那小船很快撞上這船,並且船上忽地燃起熊熊烈火,瞬間就蔓延至渡船之上。
卻見魏東康大笑道:“早就防著你們這一手了。”說著,船上眾人,包括“鳳伽異”和“李翠”都紛紛跳下江來。而前後兩艘渡船忽地閃現出許多持弓射手,紛紛向那幾艘小舟射去,頃刻間小船上人紛紛中箭墜江。
而落江的魏東康等人被隨後的船隻打撈了上來,給他們換上了乾淨衣物。原來那“鳳伽異”“李翠”俱是諳熟水性之人穿上華麗衣物假扮而成的,前呼後擁之下,遠遠地誰能辨識出來?這不過是杜胤和魏東康略施小計而已。
船行至對岸,真正的鳳伽異穿著侍衛服,站立在前排迎接魏東康,大笑道:“魏大統領神機妙算啊!”
“都說小心駛得萬年船,我們怎麼能不防著點?”魏東康微微笑道,“我看過往運輸船隻不少,便擔心其中有鬼,誰知道果真有人按捺不住。所以,才讓你們混入人群之中,第一輪便渡江。他們不知,當然不會打草驚蛇。杜將軍說,雖是兵行險著,卻是最保穩的。”
原來他剛剛和許多士兵跳入江中濯洗也是為了迷惑外人耳目,鳳伽異和李翠其實當時便在船上過去了。
那些暗處觀察者,難免跺腳喟歎,卻終是無可奈何花落去。
船行到桔柏渡東岸之後,便進入了昭化區,隊伍轉向西南方向,進入金牛道上最核心的險段——劍門山地區。
由於杜胤指揮得當,魏東康等人又小心謹慎,此後一路竟然無話。隊伍行經葭萌關,再入天雄關、牛頭山、鬆寧橋,約莫半月有餘,終於行至劍門關。在這裡,他們被劍門關的雄偉所震撼。遠遠望去,大、小劍山如被雷公一劍劈開,兩壁陡立有如刀削,底部最窄處僅容數騎並行。而遠望那峰巒,如劍直插雲霄,雲霧繚繞其間,劍門關之名當真不虛。
曾有詩雲:“劍壁門高五千丈,石為樓閣九天開。”誠然不假。
他們來到劍門關那倚山而建的雄偉城牆前,隨即叩關請求放行。
劍門關是劍南道上的重要駐軍,他們在檢驗了鳳伽異等一行人的使團文書後,卻不知為何,遲遲不予放行。杜胤無奈,隻得前往交涉。然而即使以他左金吾衛將軍的身份竟然也不好使,對方根本不聽他的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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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方交涉良久,但劍門關卻依然遲遲不開。魏東康無奈之下,隻得使出非常手段,給守城的那名校尉抬來了一箱金銀細軟,並揮手送了兩大車的布帛等物。與對方低聲聊了一會,對方喜笑顏開,這才開城放行。
杜胤見狀大怒,不忿道:“公主過關,竟需行賄?我大唐官兵,豈能如此行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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