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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東康帶著滿腹心事,隨著李翠、鳳伽異回到章仇兼瓊早已安排好的望江樓別館住下。
隨行眾人個個笑容滿麵,這劍南道府可比劍門關所遇要熱情多了。人人有禮,個個賞了酒肉,又到了富庶之地,疲憊之軀,難免要好好“休息”一番。
段赤哲喝了一壇半酒,約莫五六斤下肚,昏天黑地,是被人背著回去的。南詔諸人臉有怒色,隻是不便多言。在他們看來,段赤哲當時在堂上是鳳伽異的最後一道防線,結果卻被人灌倒了,若是出了事,該當如何?
反而是鳳伽異並不在意。
到別館後,鳳伽異吩咐阿朵刺等人安置好段赤哲,才與李翠來到望江樓別館的小花園中散步。這裡三麵圍牆,一麵臨水,竹濤陣陣,頗為雅靜。
至臨江邊的塔下,見有兩三株木芙蓉,花開正酣。
“都說蜀郡秋後芙蓉好看,果然如此。”鳳伽異麵帶詫異。
這芙蓉自農曆九月始開,至霜降前後最盛。
“都說這芙蓉每逢秋日,百花凋謝時卻獨放,而且花色一日三變:晨起潔白,午時淺紅,暮成深紅。你看,這花色是不是已經暈染成胭脂色了?”
“沒有你的胭脂好看!”
“呸,愈發沒正經了。”
“正經?這裡隻有咱們兩人,若是夫妻之間還談正經,那多沒趣。以後我們要多談些不正經的事?”鳳伽異的動作亦愈發大膽起來。
“你什麼時候學得這般油嘴滑舌了?”李翠啐了他一口,臉色殷紅勝那芙蓉。夕陽下,二人坐於長凳之上,緊緊依偎。
好大一會兒,隻聽有腳步聲傳來,二人這才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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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是阿朵刺。他的腳步甚重,絲毫也沒有打擾主上雅興的自覺:“稟少詔,我等已經安置好段赤哲了,前鋒護衛當值。”
“咳咳,那赤哲身邊可安排有人?”
“有的,好幾位兄弟在那邊守著,不妨事。我和茶蠟等人不放心少詔這邊——你這裡可少不了我們把關,所以趕了過來。”阿朵刺直話直說,“你和公主繼續,當我們不存在就好。”
說著,他轉過身,目光不時掃視著四周。
阿朵刺忠心有餘,智商不足啊。李翠看著鳳伽異,神情間儘是戲謔。鳳伽異無奈地搖搖頭——這阿朵刺是一根筋,平素也就段赤哲能說服他。因為有段赤哲在,阿朵刺可以放心,但現在段赤哲倒了,你說破天,阿朵刺也不會遠離自己的少詔一步的。
“咦?”鳳伽異朝後麵掃視一眼,發現了問題,“怎麼,東康兄弟也不見了人影?”
阿朵刺的聲音傳來:“他抱著那把寶刀,一進屋就把門關上,可能是要好好試刀吧。”
“試刀?”鳳伽異神色有異。
李翠察覺到了,輕聲問:“可有什麼不妥?我叫人把東康喊過來吧。我看他今日接過刀後,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,不知那章仇兼瓊對他說了什麼。”
鳳伽異神色凝重起來。他忽然想到:若是章仇兼瓊用一把寶刀收買了魏東康,將來恐怕有許多事就不便讓魏東康參與了。
他雄心壯誌,準備回南詔後大乾一番,自然少不了得力助手。對魏東康,他十分欣賞,可是……
“區區一把刀而已,他決不會因此忘了本分。”李翠看出鳳伽異心思,直接替魏東康解釋,“我雖然對東康的事了解不多,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我見過他為了幫助孤寡,跟市井無賴打得頭破血流。我也相信我的哥哥,他選中的人,怎麼差得了?”
“那倒是!”鳳伽異重重點了點頭。自己的大舅哥雖然總共也沒見過幾次,但李泌那種神秘、深沉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。他那雙眼睛總似乎能一眼看破任何虛妄,任何花言巧語構築的城牆,在他麵前形同虛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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