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颯 1942 字 4個月前

第162章 但儘人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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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寶十二載秋末,魏東康從交趾宋平縣揚帆出海。沿南海航路向西,經占城、穿越馬六甲海峽,在阿難的引導下抵達身毒(即天竺)東海岸的耽摩栗底港。在此過程中,海途艱險超過想象,遭遇了風暴、海盜襲擊,有所死傷。

到身毒後,得虧阿難大師精通梵語,一路替他翻譯、議價、擔保交易。魏東康帶著眾人賣掉了南詔帶來的瓷器、茶葉、麝香,還有在交趾帶的一些特產,換回了胡椒、象牙、琉璃、珊瑚等天竺特產,尤其是搜羅了大量海貝,滿載而歸。

當他們重新進入宋平縣,再次進入康記時,康掌櫃聽說他們是自身毒返回後,當時就把一口茶給噴了出來。

他瞪著難以置信的大眼睛,上下打量著黑瘦了一圈的魏東康,說話都不太利索了:

“你……你真的去身毒了?”康掌櫃這些年做生意,自然沒有少接觸從波斯、大食、身毒、驃國過來的商人,甚至還見過渾身漆黑的昆侖奴。可是他平生卻極少見到有哪位出身長安的世家子弟敢於出海經商的,因為出海有太多未知的風險,不是逼到絕境,誰願意去冒這個險?

“那還能有假?”魏東康揮了揮手,裴奇指揮著數人抬著幾口木箱走了進來。

打開一看,康掌櫃的手都有點發抖起來:“這是正宗的身毒胡椒,絕了!這對象牙,當真是極品!琉璃,好,好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,怎麼燒出來的?”

其時,胡椒在大唐頗受歡迎,大家都愛那一口辛辣的味道。尤其是貴族的餐桌上,牛羊肉膻味重,就全指著胡椒去腥解膩。它還可以用來泡酒,入藥材。關鍵是,大唐並未掌握其種植方法,隻能靠進口,因此其價值堪比黃金。是以,當康掌櫃看到胡椒時,眼睛頓時就亮了。而象牙,身毒象牙質地細膩,琉璃工藝精湛,是長安貴婦人們的珍藏。

“這些,有多少?有多少我要多少!”康掌櫃激動不已。

“這個……”魏東康沉吟了一下,“胡椒可以給你二百斤,這象牙嘛,給你二十對,琉璃十箱、珊瑚五株……”他報了一串數字。

“好好好!魏老弟,你可真是我親老弟!你還有多少,不妨都賣給老哥我,保準你吃不了虧!”康掌櫃心裡樂開了花,這些東西他一轉手,利潤起碼翻倍,實是意外之喜。

“其他的,我答應是要運到別處販賣的。雖然你康掌櫃的人品我放心,可是總不能食言而肥。您說是吧?”

“也是。老弟,我們生意要做大,就得講究誠信。老弟你有經商的天賦。”

雙方愉快地又做成了一筆買賣。

是夜,康掌櫃再次大擺宴席,宴請魏東康。可是康掌櫃得到這麼大一筆便宜,還是引起了紅眼病。當夜便有人告到都護府,稱康掌櫃勾結南詔商人、私吞朝廷關稅,言語間極儘挑撥之能事。

王虎不敢怠慢,趕緊將這個情況彙報給了王知進。王知進聽後,良久沉默。

王虎試探地問道:“大人,是否查抄這個魏老大的商隊?他們這番經營,少說能賺得數萬兩白銀。若是收剿入府庫,也是一筆不菲之資。”

“查抄?”王知進冷笑一聲,“如了那些紅眼之人的心願?他們自己與南詔商人勾結交易之事,難道還少了嗎?”

“是……雖然我們前番與南詔交戰,可是雙方貿易並未實質終止。我們與劍南道,終是不同。”

“交趾與長安,離得太遠了。”王知進歎息道。

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
“你想想,我們離長安遠,但卻離南詔太近。前年鮮於仲通要我合兵進南詔,那裡地勢艱難。我等要維持攻勢,大軍糧草便是個大難題。且他們南詔軍隊人雖少,可個個驍勇善戰,部族眾多,桀驁不馴。我們這一路偏師雖然取得了一些成績,最後卻被迫退兵。如今,南詔攜大勝之勢,若是要報複我們,揮兵南下攻擊交趾,你認為我們有多大勝算?朝廷如今邊關處處吃緊,還要從我這裡調兵,我們鎮守尚且吃力,有多少餘力可以與南詔抗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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