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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料？聽到這個詞，鳳伽異身體一震。
這可是絕對的戰略物資，從大唐到南詔，莫不如是。戰國時，中原楚國便派兵三千到雲南尋銅。滇中、滇東都盛產銅，爨氏占據滇東多年，之所以能夠一直維係下去，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掌握了幾座大的銅礦。
而且，雲南的銅礦質地優良，雜質少，礦石中肉眼可見銅綠斑駁，十分搶手。
自從爨氏滅亡後，這些銅礦自然便被南詔盯上了。南詔因為掌控力有限，采取了官督民辦與壟斷收購雙管齊下的策略：允許銅礦由一些部落控製開采，但是要在南詔監督下完成，並且明文規定開采出來的銅礦必須全部優先按官方定價賣給官方，絕對不允許有人私自開采、冶煉、鑄造，而這些都載於《蠻書》之中。南詔官方的“銅冶”機構負責此事，這些銅礦冶煉出來後，最大的用途就是鑄造成銅器，比如太和城崇聖寺中的銅鐘、銅像，還有民間用的銅鼓、銅鏡、銅盆等。
這些情況有些還是鳳伽異親手監辦的，他如何不知。
但是他更知道另外一個情況：官方定價極低，導致影響了銅礦開采的積極性，並且由於南詔目前鑄造銅錢不多，導致這些銅礦的價值一直被大大低估。
可如今聽到大唐缺銅料鑄錢，鳳伽異立即意識到，這些銅料的價值其實遠超官方定價。
如果將它作為貿易的一部分，那當真是堪比朱提的銀礦了。
“可是，這些銅料都在朝廷監管之下。”鳳伽異遲疑著說道，“東康，國家有政策，這些銅料是要嚴格管控的，且管得太死。明令有雲‘私自轉售一律流放，重者絞殺’。即便我是王儲，也不可輕廢國家法度。便是我向父王請令，將這些銅料直接賣給康記，恐怕又會被人攻訐，到時候不好解釋。”
魏東康皺眉，這個情況他倒是沒有意料到。原本他以為以鳳伽異的地位，想掌控銅料渠道並不難，沒有想到南詔的規定這麼死。
李翠在旁道：“殿下，我在蒙舍川時曾見過當時南詔下的銅冶令，如今可有改動？”
“沒有，因為極嚴，所以到現在一直沒改。”
“那我看過，當時令中一切都隻針對銅礦。對麼？”
“對！”
“它可沒有針對銅器！”李翠冷靜地說道。
“銅器？”鳳伽異張大了嘴巴。在南詔，銅器當真是可以用來互市的，這些銅器成品非常受歡迎，貴家大姓爭相收藏，平民百姓家裡有個幾件也不足為奇。
“我記得，以前殿下送回大唐的回禮中，便有銅製品，對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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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的確有。”鳳伽異想了想，點頭道。隨即他麵上又露出為難的神色，“這國家雖然不禁銅器買賣，可是如若大規模買賣，即便我貴為王子，恐怕也超出了些。若是有人追責，也不好交代。”
李翠笑道：“於法並無禁止，為何不可為？他們若是指責殿下，也須得有章可依！他們有章否？”
“應該沒有吧。”鳳伽異不確定地看向李翠，“我多勤於軍事，對於政務法令還有些荒疏。”
李翠很肯定地搖頭：“我自在蒙舍川代殿下理政以來，並無見此類法令。”
魏東康插話：“殿下，如今靠著賣地，還有我帶回的金銀貝幣，撐過這兩年不在話下。可是若論長久發展，我們手中還需要一個更穩固長久的生意。藥材生意是靠天吃飯，可礦產對老天爺的依賴並不是那麼大。若是當真如公主所言，可以賣銅器，想必康記也是歡迎的。”
這門生意，其實是鑽了一個空子。康記拿到這些銅器拿回去做什麼誰知道呢，也許就拿去用了，也可能重新熔煉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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