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阿尺成為部族的新鬼主。如今它又要昭示什麼嗎？
畢摩口中一陣古怪的咒語念出，身形在堂中央不停轉圈，一邊念一邊轉，配合著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手勢動作，最後猛地停住，忽地將三枚獸骨以不同姿態擲於地上。那獸骨滾了幾滾，終於停下。
隨後，他蹲下身來，目光含笑：“鬼主大人、枯樹、沙耶請看！這卦象已得神明啟示，直指東方所在。卦語有雲：東方升紫氣，兵動如狼煙。這事，那鳳伽異所修城池名為拓東，這正主可謀而得之啊！”
阿尺撫掌大讚：“沙馬畢摩大人再現神諭，當無疑義。”
枯樹有些疑惑，他撓了撓腦袋，嘀咕道：“這也能看出個東方紫氣來？”在他眼裡，那三枚黑漆漆的獸骨，絲毫沒有出奇之處。
其他三人心裡都暗罵了一句：“笨蛋！”
阿尺笑眯眯地：“枯樹，這可是神諭，豈是我等凡人能夠質疑的？再說了，畢摩大人可是磨彌部唯一可與神溝通之人，你敢懷疑他？看起來，枯樹大人對於脖子上的那物件沒掉下來有些不耐煩了。”
枯樹雖然不夠聰明，可自然聽得出阿尺那話中的殺意。他打了個寒顫，連忙道：“怎麼會？我哪敢質疑！畢摩大人神通蓋世，我一個粗人不懂，隻曉得跟著鬼主大人打殺就好了。”
見他服軟，阿尺鬼主這才滿意地點頭，掉頭道：“天予弗取，反受其咎。既然神諭如此，如今拓東城防空虛，正是我們取占之時。隻要能夠占了這城池，再加上我們數千精兵把守，將來暴蠻部找不得我們麻煩，南詔想攻也沒那麼容易。”
“鬼主英明！”眾人齊聲。
“不過，天時未到啊！”阿尺說到最後，突然又來了這一句，把在場眾人說得一愣。
“敢問鬼主大人，如何未到？”
“我們有魯那山中天險藏身，進可攻退可守，這為地利。那拓東城中，蒙舍營乃是百戰之軍，實力強悍，若有他們在，我們便是一時得手，他們一個反撲，我們也未必能扛住。如今，他們竟然都走了，這是人和。”
“地利和人和我們都有了，那天時是什麼？”
阿尺露齒一笑，白森森的牙看得眾人心寒：“自然是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，我們事半功倍，一舉而得之了。”
“這個時機，莫非鬼主已經想到了？”
“自然。你們動動腦子，那鳳伽異匆匆拉著蒙舍營離開是為了什麼？定是有戰事了。”不得不說，這名阿尺鬼主確實腦子靈光，他接著道，“我敢斷言，南詔恐怕很快會再次自顧不暇。我們隻要在南詔滅頂危機到來、損兵折將之時，出其不備將城拿下，那麼，就大事可定了。”
南詔又要打仗了？其他三人都有些不太敢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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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，你們知道什麼？我聽族叔講過，他說，爨氏橫亙在滇東，既擋了南詔，又擋了大唐。他們兩家是時時刻刻想將滇東拿下的。我們爨氏是懷璧者其罪也。南詔滅了我們，卻不給大唐讓路，所以南詔和大唐也翻臉了。大唐是大國，兵強馬壯，此番怕是要卷土重來。南詔壓力巨大，哪裡管得了我們？至於拓東城，他們以為這個位置唐軍是打不到的，所以才敢於抽走主力。也正因為他們抽走主力，我才敢斷定，他們此番麵臨的麻煩極大，說不定他們就此滅國了。我們若不趁此機會儘快把拓東占據了，有一立足之地，將來南詔大亂，我們連跟人談判、被人高看一眼的籌碼都沒有。說不定，還可以趁亂，重現我族輝煌。”
“鬼主大人好個算計！”枯樹拍案讚歎。
“不會誇人就不要誇！這叫布局懂嗎？布局！”阿尺翻了個白眼，接著道，“我們爨氏以前就是太貪了，把著滇東這塊地，連個路都卡著，最終才招來了滅頂之災。我就不一樣，將來大唐過來也好，吐蕃過來也罷，我都給他們開商道。我做我的鬼主，他們要他們的貿易，豈不兩全其美？到時候誰還會記得那城牆是誰築的？”
“鬼主英明！”
阿尺躊躇滿誌地道：“接下來，我們要加強對拓東的刺探。他們的一舉一動，要三日一報，不，一日——不，一日三報過來。隻要等到合適的時機，我們必能傳檄而定！到時候，城裡那麼多肥羊，還不隨便你們牽幾頭回家換著花樣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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