皺眉不語。
閣邏鳳見他不說話,便問道:“異兒,你如何看待此事?你對那條路應該很熟。你知道的,五尺道十分凶險,不宜大規模行軍。他們怎麼敢如此行事?”
見殿中眾人都看向自己,鳳伽異緩緩點頭:“我走過此道,若是有向導帶隊,要過來並不難。至於行軍,隻要拚著不怕死人,不難。”
“我們大意了。”有人哀歎。
其實不怪南詔君臣大意,他們先入為主了,他們還以為唐軍會像上次那樣從姚州方向打過來,那更有利於行軍。為此,南詔重兵陳列於此,力圖擋住唐軍攻勢。
但這次唐軍顯然不走尋常路。五尺道行軍艱苦,不宜大軍行進,可是何澹膽大心細,行軍神速,打了南詔軍隊一個出其不意。
“眼下,必須調兵過去,在朱提縣的壩子入口那裡將何澹擋住。”
“我願率軍前往!”段全葛站了起來,他是閣邏鳳極為器重的一員猛將。
閣邏鳳點了點頭。鹽泉雖然丟了,可並不致命,若在千頃湖那裡將唐軍擋住,也能扳回來。
鳳伽異搖頭:“晚了。”
“晚了?怎麼可能?朱提縣那裡尚有一營人馬,再調兩個營人馬過去,正好可以擋住唐軍勢頭。”
閣邏鳳疑惑地看向鳳伽異:“怎的就晚了?”
“父王,各位大軍將,你們難道還沒看出來嗎?這個何澹並非等閒之輩,恐怕是如今最讓我們頭疼的對手之一。若是僅以為他是靠偷襲取勝,就太小瞧他了。”
“此人不過是蜀中一個不得意的小將而已,眼下得了點機會,搶功而已。”
“對!這何澹以前沒聽過,無名之輩,不過是我們大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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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眾位大軍將都如此評價,鳳伽異依舊是堅定地搖了搖頭。段儉魏問道:“你為何對他評價如此之高?”
“因為此人我見過。”鳳伽異想起了數年前在劍南道中,魏東康與何澹大戰的經曆。那一戰,名為平手,實則魏東康略勝一籌,但是何澹那般沉穩的氣質讓鳳伽異印象深刻,一個人兼具沉穩與勇猛,定是難得的智勇雙全。這種人,隻要給個機會,便能一飛衝天。他怎麼可能隻靠偷襲取勝?他的計劃一定會像他的槍術一樣,攻勢連綿不絕。
“若我是他,在輕取鹽泉的同時,已然同時派出精銳輕騎,順著山道一路南下,搶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,攻陷朱提,甚至整個曲州。我們現在若是調兵前往朱提,恐怕還未走到,半路上便會遭遇埋伏……”
“危言聳聽。”有人不屑地打斷道,“那唐軍不過仗著兵勢壯大,哪有如此厲害?他們當這天塹是通途麼?殿下,你對唐軍有些過度誇大了。”他說完後,殿中響起了幾聲輕笑,顯然有人持同樣的心思。
鳳伽異麵不改色,他正色道:“上次贏,贏在鮮於仲通不知兵而冒進。我在長安見過一位尉遲將軍還有杜胤將軍,那都是當世人傑。若是他們其中一位指揮,我們很難勝。”
殿中這次的笑聲更多了。
“殿下,上次又不是沒與唐軍交過手,他們除了盔甲厚些、刀槍鋒利些,有哪些可怕?”
“殿下,莫不是在長安被人嚇破了膽?唐軍有什麼了不起的?”
閣邏鳳眉頭緊鎖,看著自己的兒子,他難道真的被唐軍給嚇破膽了?他在長安,到底學到了什麼?
然而,鳳伽異依舊麵不改色,絲毫沒有愧色。
正在這時,忽然殿下響起慌亂的腳步聲,一個渾身是血汙、披頭散發的軍官跑了進來,神色慌張:“大王,軍情火急!”
“怎麼了?”閣邏鳳大驚。
“三日前,唐軍突襲朱提,我軍奮力抵抗,死傷慘重。軍將大人令我,令我報信。”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封帶著封泥的軍報,雙手呈上。
段儉魏接過軍報,閣邏鳳顫抖著雙手打開一看,頓時有如晴天霹靂。
唐軍竟然如此神速!他們還在這裡討論如何支援朱提,唐軍竟然已經打了過來。很快軍報在眾人手中傳遞了一圈,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隨即,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鳳伽異,隻有他,預料到了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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