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。
他們將來會回到故土嗎？他想，大概是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我是不是很失敗？”李翠忽然問魏東康。這一場仗，帶走了無數人的生命，也帶走了她的奢望，“我原本以為，我可以做文成，直追昭君，到頭來，我是個笑話。”
“不，公主，你從來不是笑話！”魏東康搖頭，“隻要我們釘在這裡，隻要這拓東‘小長安’的名號越來越響亮，隻要越來越多的人識字讀書，我們就不是笑話。如此亂局，做錯的事又不是我們，我們為什麼要為不是我們的錯誤去負責？”
李翠沉默良久，既未肯定，也未否定。
“東康，你陪我出去走走可好？許久未曾出門了。”
“好！”
隨後在季蘭、嬋兒的陪同下，李翠乘坐在一輛外貌普通的馬車上從側門悄悄出行。魏東康帶刀隨行，曲楓簡單易容駕車。
如今的拓東城，湧進來的人口越來越多。以前街道乾淨整潔，道路寬敞，如今卻是頗有些臟亂。許多商販租不起鋪子，隻能在路邊支攤做買賣。還有從滇西來的流民們，倚靠在牆角席地而眠，艱難求生。
李翠透過車窗，看著這一切，很是震驚，知道是一回事，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。
“流民竟然有這麼多？”
“這隻是一小部分。”魏東康答道，“外城的流民更多。他們拖家帶口來逃難，亂七八糟地搭了很多草房子。”
“我前些日子曾下令開倉賑濟流民，可曾有落實？”
“城外有好幾個大粥棚，支著呢！”魏東康讚道，“高武茫這人，辦事還是儘心儘力的。不過，我聽他說，糧倉怕是支撐不了太久。這仗幸虧現在打完了，他們可以回去了，不然，我真擔心到時候他們會造反鬨事。”
“務必得讓他們活下去……拓東城每活一個人口，或許，就相當於為這場戰爭贖罪。”
“公主，這場仗跟我們沒關係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是，人總有些心安。走吧，我們去外城看看。”
曲楓連道：“是，我們這就出城。坐穩些，外城的地有些不平，怕是會顛簸，公主小心些。”
“曉得了！”嬋兒急忙又將自己的靠墊塞到李翠的腰後，小心翼翼地扶著她。
“嬋兒，你如今倒是越發懂事了。”季蘭讚揚了一句。
嬋兒笑道：“都是跟幽兒姐姐學的……”
她忽地頓住，馬車內的空氣有如凝固一般。她偷偷瞄向魏東康，一不小心，又說到魏東康的傷心事了，後悔不迭。
季蘭嗔道：“就你話多。”
魏東康麵不改色：“無妨。”自從白幽離開後，魏東康雖然表麵上仍然一如既往，可是消息終究還是傳開了，眾人歎息不已，是以，都默契地極少當他麵提及白幽。
熟悉的人看懂了魏東康身上的那種落寞與無奈，不熟悉的人多少也會同情他這個落魄的新郎。
嬋兒無意間提起，讓他們陷入了一陣沉默。
良久，李翠才問道：“東康，幽兒她會過得很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魏東康點頭，忽道，“公主，屬下有一個請求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待到殿下歸來，拓東城中不需要我的時候，我想辭行，去哀牢山，我要找到幽兒。”
“……”良久的沉默後，李翠歎道，“準了。隻是那哀牢山凶險異常，外圍尚可，莫太深入，活著，就有希望。”
“我會活著的。”魏東康很自信。
“我們出城了！”外麵的曲楓大聲道。
出城後，李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：“這，這一大片，都是流民們自己搭的棚子？”
她看到，在拓東城外，曾經的戰場上，成片地搭著各種各樣的簡易的帳篷與草房、木屋。
整個拓東城外，仿佛成了一個難民營。溫歧目前隻是在規劃外圍的城牆與區域，真正動工的隻是少數地方。大多數地方都被流民所占，中間留出道路，他們圍繞著拓東城牆，形成了許多塊分割的營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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