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大王說，這仗我們必勝，早晚而已。你可以缺席，但見吐蕃使團，你不能缺席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鳳伽異不解。
“不知。”王延節搖頭。但他的神色複雜。鳳伽異三次受召，都是王延節前來傳訊。前兩次的經驗告訴鳳伽異，這個王延節絕對知道一些內情，但是他從來不會提前吐露關鍵信息。
“當真不知？”鳳伽異追問。
王延節垂下眼簾：“殿下，莫要為難我。大王有令，一切都不許細說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鳳伽異歎氣，“待我吩咐幾句段赤哲，就走吧。”
“諾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鳳伽異準備停當，跟著王延節離開鹽泉。他駐足觀望，這一線天之中的奇跡所在。他還記得少年時路過這裡的茫然，還記得迎親回詔時路過這裡的熱鬨與喧嘩。在這裡，他居然打過兩仗！這一次，若不是魏東康告知他洞藏酒的開啟方法與隱藏的洞口位置，他們怎麼能這般輕易取勝？
想起當年那頓酒，尚有餘香。還是少年好，不知愁滋味，那時的他，是何等的意氣風發？
如今，經曆過連番血戰，他驀地發現，自己再也找不回曾經的心境。
事變了，人，也終究是變了。
腳下的朱提江水滾滾向前，寨子裡重新又升起了炊煙。鳳伽異深吸一口氣，掉轉馬頭，縱馬直奔太和城。
兩日後，鳳伽異一行人終於趕回了太和城。他顧不得一身風塵，直奔白王殿，想來父王要與他商議如何應付吐蕃使團。
可是行至金剛城外，卻被羽儀衛們攔住。
“殿下，請沐浴更衣後再進殿。”
“什麼？”鳳伽異惱道，“難道還要我換上王子盛裝不成？”
“殿下英明，大王正是這麼吩咐的。”
鳳伽異無奈，隻得回住所沐浴。縵山居被鐸傳占據後，他沒有計較，便在城內找了一處別院暫住。剛入院，隻見一名美貌女子便迎了上來，眼波如水：“殿下，我已經為你準備了浴湯，可要我伺候？”
鳳伽異神色冷淡：“不需要，阿楚，你忙自己的事去吧！”
“是。不過，昨日大王命令送來了一套新衣盛裝，我這就為殿下取來。”
沐浴後，阿楚一定要親自為鳳伽異更衣。推托不過，鳳伽異便隻得任阿楚服侍著他，換好了全套盛裝。最後，他披上新的白色波羅皮，一洗連番征戰帶來的疲憊。阿楚讚道：“殿下英武，無人能及。”看著女人忽閃忽閃的大眼，鳳伽異掉開頭，視而不見，匆匆地出門趕往白王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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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剛城外，趙波利正在靜候他的到來。見到鳳伽異後，急忙上前迎接，他低聲道：“殿下，大王吩咐，今日之事，殿下務必要以大局為重，不可違逆。”
“怎麼，吐蕃使團提出了什麼要命的條件？”
趙波利含含糊糊地道：“可能是吧。總之，殿下，現在不能衝動。”
鳳伽異點頭：“我自然知道。如今人在屋簷下，不能不低頭。”他深知，與大唐“以德懷遠”的羈縻不同，吐蕃從來不玩虛的。他們既不談“天下一家”，也不擅長留什麼轉圜的餘地。他們信奉的是刀兵、鐵騎、重稅，以及“順我者昌，逆我者亡”的殘酷邏輯。眼下，為了共抗大唐，吐蕃做出了一些讓步。可是，鳳伽異比誰都清楚，吐蕃眼下隻不過是權宜之計，也忌憚南詔的軍事實力。也可能是李翠當年在白王殿的一番陳述驚醒了吐蕃。否則，以過往吐蕃對待那些小國的經驗，既然稱臣，便該交出兵權、納糧、供役，連王族子弟的婚事都要經過讚普的同意，那才是正常操作。
南詔立詔百年來，大唐與南詔相處友善，來往不絕。如今，大唐內部矛盾重重，奸佞當道，這才有了兩次大戰之禍，將南詔逼得不得不靠吐蕃。無論閣邏鳳還是鳳伽異都很清楚，投靠吐蕃隻是無奈之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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