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錢人坐在裡麵，沒錢的就站在外圍。他聽著裡麵的絲竹聲聲，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。他拉過一個路過的人問道：“這樂坊什麼時候開的？誰開的？”
“咦，你是外來的？這都不知道？這可是我們拓東城妙音坊親自調教出來的，據說是得了長安樂坊的真傳。如今，誰不知道這鶯兒姑娘是這裡的紅人？隻不過可惜，她隻是賣藝，便是高津令，也不得近她的身。”
“鶯兒……”鳳伽異想起來了。隨行而來的樂師舞姬中，好像有一個便叫這個名字。不過，她那時不到十五歲，離開拓東城的時候她也不過二十，如今竟然成了名角嗎？
他站在人群外圍，擠了進去。果然那台上正揮袖起舞，身姿曼妙，不是鶯兒又是誰？更難得她唱得一首好曲子，聽得周遭聽眾如癡如醉。
待鶯兒獻完歌舞後，便又有新的舞姬們上台表演。這些女子大都是南詔本地女子，輕盈靈動的舞步中還帶著一些南詔的野性，引得觀眾陣陣驚呼。
鳳伽異瞧了半晌，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但這時他忽然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，本有些不悅，抬眼看去，卻讓他驚掉了下巴。
那裡站著一個老熟人——阿姹。
阿姹的真實年齡約莫已經三十多了，可她依然的穿著打扮，卻仍然像二十歲的少女。她含笑而立：“殿下好雅興，偷偷一個人跑這裡看姑娘們跳舞，也不怕公主吃醋。”
鳳伽異麵不變色，微笑道：“你為何在此？”
“這樂坊，我占五成。我親自去向公主求來的。我有一個宏願，我想創一支大舞曲！”阿姹伸出一隻手掌，大大方方地道，“不是尋常的小調小曲，是一支能配得上這滇池拓東的大舞曲。我要把南詔的山、水、風、情，都編進這支舞裡，叫世人知曉此地亦有才。”
“哦？”鳳伽異很感興趣地問道，“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？”他對阿姹這個女人頗為欣賞，知時務，懂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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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為，公主說，舞曲並非靡靡之音。她說，舞曲能記史。長安有《霓裳》，南詔也該有《拓東》。將來後人問起這座城是怎麼來的，不用翻書，看一支舞就能知道。”
“她當真是這麼說的？”
“不信，你回去問問她去。”阿姹笑起來，一如從前那般嫵媚動人，“隻不過，我想殿下，現下回去，不好交代。”
鳳伽異沉默了片刻：“你不懂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不懂呢？趕緊回去吧。從這裡出發，半日就能到拓東。我聽說魏東康已經在城外等候相迎了。”說完，阿姹飄然而去。
鳳伽異深吸了一口氣，招了招手，阿朵刺跑了過來：“殿下，有何吩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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