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日益衰老、喜怒不定的閣邏鳳,世家大姓們驚懼不已。民間傳言,鳳伽異英年早逝,便是因為世家大姓們的刻意阻撓和逼迫。閣邏鳳身為一代梟雄,雖然那些事都得到他的默許,可是如今的他,開始不斷懷念兒子,經常不自覺把帶在身邊悉心培養的異牟尋叫成鳳伽異。麵對閣邏鳳近乎苛刻的打壓,世家大姓們步步退讓不敢直攖其鋒。
本來有機會繼承王位的鐸傳,徹底失去了爭奪的資格,被閣邏鳳勒令不許離家半步,同黨則皆被廢黜。
閣邏鳳溘然長逝之後,異牟尋作為王孫,順利繼承了王位。他的父親鳳伽異被追封為王。
自此南詔進入了異牟尋時代。
異牟尋登位後,第一件事便是啟用老師鄭回為清平官,且為清平之首。
此舉遭遇南詔各大世家明裡暗裡的反對,但是異牟尋異乎尋常地堅持,最終扶持鄭回牢牢坐穩了相位。
吐蕃對於南詔的控製與打壓從未停止。異牟尋重用大唐舊臣鄭回的決策深深觸動了他們,旋即吐蕃要求南詔配合其攻打大唐,铩羽而歸後,遷怒南詔,刻意貶低異牟尋為“日東王”,公然嘲笑異牟尋,將他貶低為小國臣子。隨後,要求南詔貢賦加倍,且不斷要求南詔將國中青壯男子送往吐蕃與大唐交戰的前線,充當肉盾炮灰。
鄭回代表一眾清平官建議:重歸大唐。
異牟尋采納了此議,遂召回魏東康。
“先生,如今,能與大唐重修邦誼者,唯君可也。”
魏東康撫著頷下白須:“大王,多年征戰,與大唐修好,並非易事。當如何示之以誠?”
異牟尋思忖良久,後從善如流,遣魏東康自蜀入長安向唐德宗敬貢,獻藥材當歸,獻丹砂、黃金、絲綿以表心意。
又遣樂師舞姬於長安宮廷之中獻出編排已久的《南詔奉聖樂》。許多長安老人看後潸然淚落——長安曆經戰亂,許多樂舞已經失傳,想不到竟在南詔複刻。
德宗不知南詔真偽,猶豫未決,問計李泌。
李泌趁機向德宗獻言聯詔抗蕃。德宗允,遂問群臣:何人可代帝巡西南?
群臣皆畏雲南路艱,祠部郎中袁滋,慨然願往,遂被加授禦史中丞,“持節冊南詔使”。
魏東康跟著袁滋再次離開長安,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長安了。他循著少年時的路,一路出川,入五尺道,終至石門關。
在蜀中,魏東康一行,受劍南道節度使韋皋宴請。宴後,韋皋請魏東康入內堂,納頭便拜。
“兄長,一別四十餘年,不知可憶韋氏否?”
魏東康默然良久,少年時的一腔激憤,早已消散如煙。他早已打聽清楚了,這韋皋本是他堂弟,又名南康。
“韋節度,你隻當從未有過韋東康吧。往事不堪回首,如今這一把老骨頭,隻有一個願望:再不教骨肉分離,再不使家國分裂。”
韋皋哽咽:“敢不從兄願爾?”
離開劍南道,過了金沙江,終於又來到了川滇邊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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