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形文字映入眼簾。
“太陽神拉的眷屬……亡靈之門的開啟者……”她的嘴唇翕動,無聲地拚讀著,
“以吾之口,召汝之名,歸來——”
這時醒來的紅帽子看見了伊芙琳手中的亡靈黑經驚恐的吼道:“不要念出咒語!”
但為時已晚,話音未落,廢墟深處傳來一聲嘶吼。
那聲音不似人聲,也不似任何活物的咆哮,尖銳刺耳,仿佛從地底深處湧出,穿透層層岩石,直衝雲霄。
那被伊芙琳打開的石棺中的屍骸終於動了。
它張開嘴,再次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。
整個哈姆納塔都在震顫。
碎石從殘柱上滾落,沙地裂開一道道細紋。那嘶吼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,
轟!
那無數隻彙聚成團、宛若黑煙的蟲子,正從廢墟深處湧出。
它們遮天蔽日,鋪天蓋地。
所過之處,血肉之軀頃刻間化作白骨。
“跑!”歐康納大吼。
所有人都在跑。
李緣與女媧立在廢墟邊緣,周身三丈之內,風平浪靜。
那些蟲子湧來,然後,繞開。
像潮水撞上礁石,像飛蛾避開火焰。
那些彙聚成黑煙的怨靈之蟲,在距離李緣三丈處自動分流,從兩側繞過,不敢靠近分毫。
李緣沒有興趣看它們表演。
他牽起女媧的手。
身形一閃。
下一瞬,兩人已出現在廢墟上空。
李緣隨手一揮,虛空中浮現一座小小的涼亭。
竹木為骨,茅草覆頂,與方丈島觀星台旁那座一模一樣。
亭中一爐一案兩蒲團,爐上煨著水,案上擺著茶具。
他在案邊坐下,抬手示意。
女媧在他對麵落座。
水沸了。
李緣提壺,洗盞,投茶,注水。動作行雲流水,仿佛這不是在末世般的天災上空,而是在自家庭院。
女媧端起茶盞,垂眸看了一眼下方。
烏雲翻滾,火球墜落。蟲群肆虐,人群奔逃。
她打了個哈欠。
“這種生物,”她說,“讓人厭惡。”
李緣笑了笑。
“排場倒是大。”他瞥了一眼那些正在吞噬活人的蟲群,“幾千年的怨靈,就這點出息。”
下方,蟲群仍在肆虐。
李緣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“這個世界並不適合成為你信仰的發展地。”他說,
“天外有那些螻蟻般的神明,雖然被隔絕在世界之外,但信仰早被分配光了。插不進去。改換信仰又太麻煩了,浪費時間,並不劃算。”
女媧點點頭,目光仍落在那群奔逃的人身上。
“沒事。也不差這一個世界。”她說,“就當遊玩了。”
李緣沒有接話。
女媧收回視線,看他。
“對了。”她忽然想起什麼,“你如今已是無極之尊,半步超脫。你怎麼不去找命運?”
李緣端茶的手頓了頓。
“他和你還有道途之爭。”
李緣笑了笑,放下茶盞。
“不著急。”他說,“他跑不了的。”
他抬眸,對上女媧的視線。那雙眼睛裡有一點極淡的憂慮,很淡,淡到幾乎察覺不出,但他看見了。
他伸手,覆在她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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