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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兄被冰封了多久,她心中就被壓抑了多久。
從最初昆侖山下義無反顧的追隨,到萬年前他毫無預兆的飛升,再到後來……哪怕是獨自在青雲峰頂萬年孤寂,她也從未有這樣一刻,真切的意識到師兄陷身怎樣的危機之中。
如果有誰告訴她,師兄終有一天會墮魔,或者為拒絕墮魔而選擇自裁,甚至可能麵臨魂飛魄散、身隕道消的結局,她一定寧願師兄仍在上界,過著他的神仙日子,把她這個師妹完全忘懷。
她破碎的記憶深處,始終都記得那個與往常並無不同的清晨,被滾滾祥雲包圍青雲峰,以及祥雲之中那道自天際的金光。
那時充塞於天地之間的浩然之氣,令被這罕見異象所吸引而從四麵八方趕來的修士們,無不為之慨歎,目露仰慕與崇敬。
作為當時修真界中新興門派的清源劍派,全體弟子都聞訊趕來拜倒在青雲峰下,為他們創派老祖的飛升而驚喜、興奮、自豪……
唯有青雲峰上的蓮紋臉上卻隻有震驚,而後震驚化為了失落與悲傷。
她跪坐在地上,仰望著空中被金光與祥雲環繞的男子。他站在高處,就像是掌管四海八荒的神祇,在雲端高處俯瞰眾生。那麼熟悉,卻又那麼陌生。
良久,她才終於澀聲開口:“師兄……你這是要飛升了嗎?”為什麼這樣突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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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中的祥雲如蓮花般朵朵綻放,整個清源劍派都雲霧籠罩煙氣朦朧。雲海儘頭處被金光環繞的男子低下頭來,與白雲同色的衣衫獵獵翻飛。他的容顏俊美到得仿佛不真實,令周圍的女修們發出此起彼伏的驚歎。
“蓮兒,對不起,我恐怕要先走一步……”雖然離得那麼遠,但他的聲音還是清晰傳到了蓮紋的耳中。
蓮紋維持著仰頭的姿勢,一手捂在心口處。明明應該替他高興的,這是修真界多少修士窮儘一生的追求,他卻僅僅用了數千年就成功了。她該為他高興的。
可是為什麼……心中卻像被撕裂般的痛,痛到她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麵對。
“師兄……”她感到眼眶熱熱的,似乎有液體正滑落,忙低下頭伸手胡亂擦去,再抬頭時,依舊是笑靨如花,“師兄,恭喜你……”
當年昆侖山下,我尚且能追趕上你,而如今,你飛升之後呢?我又要如何繼續追隨?
空中傳來一聲輕歎,金光裹挾著他越飛越高,他的聲音也開始變得飄渺起來:“你的修為已經是化神,我相信你可以的。我會在上界等你……”到最後一字,已是幾不可聞。
祥雲許久才散去,但蓮紋依舊跪坐在原地。哪怕是清源劍派的掌教前來問候,各派的修士前來恭喜,她也隻是定定地望著天空中他消失的方向,不出一聲,仿佛已經落地生根,成了一棵沒有意識的樹或一塊沒有思想的山石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才終於低下頭去,望了望青雲峰頂的皚皚白雪,又望了望周圍的渺渺雲山、茫茫林海。
恢複了清靜的青雲峰頂,響起了她的自語聲:“可是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如鯁骨在喉,難以吐露,隻有眼中的淚再度滑落,化開了她身旁的一小片雪。
他的飛升,對她來說,便是永訣。
數萬年來,修為達到化神境界甚至更高的修士不是沒有,但最後能得到機緣飛升的有幾人?九成以上的修士不過是熬到壽元耗儘,也未能等到飛升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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