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東西很多。納威從地上撿起一塊鬆動的鋪路石,在手心裡掂了掂,石頭的分量壓得他的手腕往下沉了一點。金妮把魔杖往袖子裡推了半寸,隻露出杖尖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巷子裡。”哈利指了指旁邊一條窄巷。那條巷子夾在兩棟樓之間,兩邊牆壁貼滿了褪色的演出海報,被雨水泡過的紙張卷著邊,地上的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地堆在一起,散發出一股甜膩的腐爛味道。“別在大街上弄藥劑。”
他們花了大概四分鐘。
金妮用了一個精準的絆腿咒——無聲咒,杖尖甚至沒有完全露出來——讓那個禿頂男人在巷口絆了一跤。他罵罵咧咧地彎腰去揉膝蓋的時候,納威從垃圾袋後麵繞出來,魔杖抵住他的後頸,低聲念了一句。那個男人哼都沒哼一聲,像一袋麵粉似的軟綿綿地倒了下去。金妮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領子,沒讓他臉朝下砸在石闆上。
羅恩和赫敏對付那個女職員。她比預想的要警覺——赫敏的粉末剛撒出去,風的方向稍微偏了一點,她竟猛地轉過身來,手已經摸到了袖口裡的魔杖。但羅恩從側麵衝上來,一隻手捂住她的嘴,另一隻胳膊箍住她的腰,把她拖進巷子深處。她掙紮了兩下,鞋跟在石闆地上刮出兩道白印,然後藥效發作了,整個人沉了下去,像一袋土豆。
哈利負責那個年輕的。
他沒用魔法。他隻是從後麵走過去,在那個年輕人低頭翻文件的瞬間,用手肘勒住了他的脖子。那個年輕人掙紮的力氣比看上去大得多,手指在哈利胳膊上抓出幾道紅印,指甲陷進去,然後慢慢鬆開了。哈利感覺到他的身體一點點軟下來,像一個正在漏氣的什麼東西。他把他靠牆放好,動作很小心,沒讓他的圓框眼鏡磕在石頭上。
“抱歉。”哈利低聲說。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句話是對誰說的。
金妮已經在拔頭髮了。她從每個人頭上剪下一小撮——快,利落,手指完全不抖。她把頭髮分成五份,又從書包裡掏出五個小玻璃瓶,是那種標準的魔藥瓶,洗乾淨了的,瓶壁上還隱約看得出之前貼過標籤的膠痕。
“你連空瓶子都帶著?”羅恩說。他的聲音介於敬佩和驚駭之間,好像不太確定該稱讚還是該害怕。
“總得有人帶。”金妮說。
瓶子裡的液體開始變色。從深棕色變成墨綠,又變成渾濁的灰,最後停在一個很難形容的顏色上——介於泥漿水和泡了好幾遍的茶渣之間,一點都不好看,但看起來就是對的。
“一人一瓶。”赫敏把瓶子一個一個遞過去。
哈利接過自己的那瓶。那個禿頂男人的頭髮油膩膩的,放進瓶子裡的時候浮在液麵上,像一小片被汙染了的薄冰。他搖了搖,看著頭髮在液體裡打著旋兒溶解,整瓶東西翻騰起來,冒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很沖。
“喝吧。”他說。
復方湯劑滑過喉嚨的感覺,哈利永遠沒辦法習慣。不是味道的問題——雖然那味道確實可怕得像泡了三個月的臭襪子煮成的湯——而是那種身體被重新排列一遍的感覺。骨頭在皮下蠕動,不是疼,是更奇怪的感覺,好像每一根骨頭都變成了一條滑溜溜的魚,在他的皮肉下麵遊來遊去。肌肉拉伸又收縮,皮膚像被一隻滾燙的手從裡麵撐開。他的身高縮了大約兩英寸,肚子鼓了出來,袍子忽然在腰間變得有點緊,腋下又有點鬆,怎麼看都不太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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