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莊主,刀槍無眼,您萬萬不能以身犯險!”
歐陽正南搖了搖頭,語氣堅定:“我與柳兄,數十年恩怨,一朝化解,又一同經曆生死之戰。我信他為人,更信數十年的江湖情義。如今誤會深重,唯有我親自前往,坦誠相見,才能化解這場危機。若是我連這點勇氣都沒有,又何談守護中原武林?”
他不再多言,轉身走下高台:“備馬,不帶一兵一卒,本座孤身前往柳閒堡。”
消息傳開,消魂山莊上下無不動容。
歐陽春燕快步追上父親,眼中滿是擔憂:“爹,女兒跟你一起去,柳伯父為人正直,隻是一時氣結,女兒從中調解,必能讓他消氣。”
歐陽正南看著女兒,眼中閃過一絲暖意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好,爹帶你去。你歐陽康兄弟,輕功卓絕,心思縝密,也一同前往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“是,義父。”歐陽康快步上前,躬身應道。他一身黑衣,身形挺拔,草上飛的輕功早已練至化境,眼神銳利,時刻警惕著四周。
三人簡單收拾行裝,未帶任何兵器儀仗,隻一身素衣,兩匹快馬,徑直朝著柳閒堡疾馳而去。
與此同時,柳閒堡內,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夕。
堡主大殿之中,柳長風坐在主位之上,肩頭傷口尚未愈合,一動便牽扯筋骨,劇痛難忍。可他臉上的痛苦,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。
他一生光明磊落,重情重義,為武林平亂出生入死,從未有過半分私心。青雲台上,為救歐陽正南,他甘願身受重創,本以為數十年恩怨化解,從此兄弟同心,共守武林。
可到頭來,卻落得個勾結邪魔、暗害同道的罵名。
最讓他心寒的,是歐陽正南的眼神。
那一絲猶豫,那一分猜忌,如同最鋒利的刀,狠狠刺穿了他的心。
“爹,您別再生氣了,氣壞了身體不值得。”柳雲飛站在一旁,看著父親憔悴的模樣,心中滿是心疼,“那些都是玄影教的挑撥之計,歐陽莊主心中定然是信您的。”
“信我?”柳長風苦笑一聲,嘴角溢出一絲血絲,“若是真信我,他便不會當眾質疑我,不會任由流言蔓延,更不會直到今日,都沒有半句解釋。雲飛,人心隔肚皮,即便並肩作戰,終究還是敵不過猜忌。”
“堡主,少堡主,大事不好!”一名弟子跌跌撞撞衝進大殿,麵色慘白,“外麵……外麵傳來消息,周宏師兄……周宏師兄他……”
“周宏怎麼了?”柳雲飛猛地起身,厲聲問道。
周宏乃是柳閒堡大弟子,與他一同長大,情同手足,也是此次流言中的關鍵人物。
“周宏師兄在清風長老處,已經全部招認了!”弟子喘著粗氣,聲音顫抖,“清風長老與遜尼師太聯手,以佛門清心咒,逼出了周宏師兄體內的邪毒,周宏師兄清醒過來,已經全盤交代了!”
柳長風猛地站起身,傷口劇痛,卻渾然不覺:“他招認了什麼?快說!”
“周宏師兄並非真心通敵,而是被黑袍怪客以西域邪術控製心智,這才在不知不覺中,將我柳閒堡與消魂山莊的布防消息泄露給玄影教。”弟子連忙說道,“黑袍怪客便是夜無影座下第一高手,陰風煞,他一直潛伏在中原,以邪術控製武林高手,周宏師兄隻是其中之一!”
“周宏師兄還說,夜襲消魂山莊、焚毀莊院、害死蕭宏大俠的,全都是玄影教與漠北四煞所為,與我柳閒堡沒有半點關係!蕭宏大俠是被夜無影的西域飛鷹爪所殺,並非柳葉飛刀!”
“周宏師兄清醒之後,悔恨交加,已經自縛雙手,正在前來柳閒堡的路上,要親自向堡主請罪,向歐陽莊主與消魂山莊上下賠罪!”
真相,大白於天下。
大殿之中,一片死寂。
柳長風呆立原地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原來,一切真的都是陰謀,一切都是夜無影與陰風煞的挑撥之計。他沒有背叛,沒有通敵,沒有暗害同道,他柳長風的清譽,終於得以洗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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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沒有半分喜悅,隻有無儘的苦澀與愧疚。
他誤會了歐陽正南,歐陽正南也誤會了他。
數十年的情義,險些因為一場陰謀,化為烏有。
“爹,真相大白了!”柳雲飛激動得渾身顫抖,“您是清白的,我柳閒堡上下都是清白的!我們立刻去消魂山莊,找歐陽莊主澄清誤會!”
柳長風緩緩閉上雙眼,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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