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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衙，後堂。
私密的雅間中，桌上已經擺上幾盤精致的小菜。
佳釀、玉壺、金杯、銀筷子，招待客人的禮儀高到了極致。
楊如海坐在主位上，眉頭緊鎖，眼眶發黑，像是一夜未眠。
“楊大人，劉顯達掌控虎字營的兵權，又有驚鴻將軍做後台，咱們惹他不起，已經是處處需要退讓了……”
旁邊一位麵容白淨，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語重心長地勸說。
他名叫田茂才，乃是清河縣衙的主簿，算是衙門的三把手，眼下秦修遠鋃鐺入獄，如果朝廷不指派一位縣丞，那這位置多半要輪到他來坐。
田茂才說道：“那宋煜剿滅野狼寨，斬殺徐廉虎，在清河縣的威望已經高到了頂點，可謂是如日中天，風光無兩。”
“他這次越過大人您，直接指揮趙奎抄了秦修遠的家，這就是在打您的臉。”
“如果這個時候再退讓，咱們可就徹底淪為孫子了。”
楊如海皺眉道：“你說的我豈能不知？”
“劉顯達執掌兵權，自不必說，宋煜雖然是後起之秀，底蘊尚淺，但他在靈石鎮的根基卻十分的牢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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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加上馮家、陳家對他的支持，縣衙拿什麼去限製他？”
這便是縣衙最尷尬的地方。
田茂才道：“楊大人，咱們畢竟是上承皇權的衙門，掌握著清河縣七成以上的資源，完全可以借此居中周旋，平衡各方，那些家族勢力，全都是無利不起早，隻要咱們舍得割肉，還怕沒有人支持嗎？”
楊如海無奈搖頭，懶得再繼續解釋。
居中周旋，也是需要一定的武力作為支撐的。
現在宋煜和劉顯達兩人可謂是製霸了整個清河縣。
他們的確不敢輕易對縣衙使用暴力，但其他的家族勢力呢？
“錯就錯在當初的一步棋，我實在有些心急，想著借助劉顯達之力，趁徐廉虎還未徹底倒下將宋煜限製住，收歸己用。不料偷雞不成蝕把米，反而因此得罪了宋煜。”
楊如海原本還是比較支持宋煜的，不說雪中送炭，至少是錦上添花。
結果在圍殺徐廉虎的關鍵一戰中，他拒不出兵，甚至想借劉顯達之手對付宋煜。
這般兩麵三刀的背刺行為，直接讓宋煜對他失望了。
野狼寨繳獲的大量物資，被宋煜瓜分成多份，卻一個字兒都沒給縣衙。
這就是他的態度。
楊如海道：“這段時日我想方設法聯係劉顯達，起初送的禮他還會收，就在幾天前，他不僅不再收我的禮物，反而將之前的全部退回……你知道這是為什麼？”
田茂才一愣，搖頭道：“卑職不知，還請楊大人解惑。”
楊如海道：“現在整個清河縣沒幾個人知道，劉顯達和宋煜已經把持住了冰河穀那條可以連通關內外的商路，他們借此可以源源不斷地斂財，而且是天降橫財！”
“劉顯達已經看不上我之前送出的財物了。”
聞言，田茂才瞪大了眼睛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：“通商之路……”
他自然明白這條商路意味著什麼。
楊如海道：“劉顯達和宋煜已經穿一條褲子了，你說怎麼辦？”
田茂才小心翼翼地提議道：“或者，咱們直接向應龍府求助？”
楊如海冷笑一聲：“向應龍府求助，無非是引狼入室。”
“咱們為官之人有一句話，叫做‘官場無恒敵，利益定親疏’。”
“這頓飯我已經擺下了，就看宋煜會不會給麵子。”
田茂才聽到此處，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，一時間臉色有些難看。
身為官家的人，如今卻要在宋煜這樣的“民”跟前低頭，實在是讓人有些難受。
“嗬嗬。”
楊如海瞥了眼田茂才，笑道：“大丈夫，拿得起，也要放得下，該低頭時得低頭。”
“來人，去問問夫人準備好了沒有，今日的飯局上，還得她來作陪，方顯本官的重視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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