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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男子那雙充滿死氣的眸子死死盯著李悅。
李悅不由自主握緊拳頭，這中年男子她認識，之前找她拿過藥，記得還是拿半袋餅子換的。
可她戴著口罩的，隻有一雙眼睛在外麵，這人不可能認出自己。
她現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靜，不然引起其他流民注意就完了。
許久，中年男子像是看到了希望般。
“是你！是你這個姑娘！”
中年漢子的聲音嘶啞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顯然也在發燒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，想要抓住李悅的胳膊，卻被杜玉堂眼疾手快地攔住。
杜玉堂皺緊眉頭，厲聲喝道：“讓開！別擋路！”
李悅沒想到自己都戴著口罩還能認出自己，但她抱著杜若瑤的，並未開口說話。
“你認錯人了。”劉大柱也過來擋在李悅前麵。
中年漢子卻不管不顧，依舊伸著手，朝著李悅哭喊，“姑娘，求你救救我！求你救救我！我認得你！之前在清河縣外的流民棚裡，你給過我草藥，治好了我的風寒！你是活菩薩，你一定有辦法救我！”
他已經發燒好久了，渾身沒力氣，包裡的糧食也在山火中丟失，如今餓了就喝河裡的水。
可萬萬沒想到會遇到這姑娘。
他如同看到生的希望。
他的喊聲吸引了周圍的流民，原本奄奄一息的人們紛紛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李悅身上，眼神裡瞬間燃起了絕望中的希望。
幾個還算有力氣的流民也圍了過來，把李悅一行人團團圍住，堵住了去路。
“救我！求你也救救我！”
“我家孩子快不行了，姑娘，求你發發善心！”
“隻要你能救我，我把我所有的糧食都給你！不，我把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！”
一個老婦人抱著一個昏迷的孩子，猛的跪在李悅麵前，重重地磕了幾個頭，額頭都磕出了血。
“姑娘，求你救救我的孫兒！他才三歲，他不能死啊！我給你磕頭了，我給你磕頭了！”
說著，又要往下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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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悅看著眼前的景象，心裡雖有不忍，卻沒有半分猶豫。
她知道憐憫無用，隻會讓所有人都陷入絕境。
她握緊手中的短刀，眼神銳利如鋒，聲音陡然拔高，蓋過所有哭喊。
“都住口！這是瘟疫，不是普通風寒！我沒有根治的法子，強行施救隻會讓更多人感染，包括你們的家人！”
“怎麼可能是瘟疫？我們都沒乾過什麼喪天良的事。”
“是啊，我就和之前受風寒的症狀一樣，怎麼可能是瘟疫呀。”
“我孫子才三歲，我們沒亂吃什麼東西。”
大家都不信是瘟疫，那可是要死人的。
明明就和普通風寒一樣。
李悅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，“你們聽我說，這不是普通的病症，這是瘟疫！我沒有治療瘟疫的辦法，救不了你們！”
中年漢子急得跳腳，紅著眼睛嘶吼，“你在騙我們對不對，之前能治好我的風寒，你一定有辦法！你就是不想救我們！”
李悅的聲音冷硬如鐵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瘟疫傳染性極強，你們現在聚集在一起，隻會加速擴散！想要活命，就趕緊散開找乾淨水源，把水燒開了再喝！我把草藥留給你們，能緩解多少算多少，但我絕不會留下來——我要對我身邊的人負責！”
“不，不可能！你就是不想救我們是嗎？大家都是逃荒的，何必見死不救。”
“我們不管！你今天必須救我們！”
“懟，你要是不救，我們就不讓你走！反正我們也活不成了，大不了一起死！”
眾人紛紛往前擠，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瘋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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