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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二嬸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腳往後縮了縮，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，把手裡的破水罐舉了舉。
“後生，我不是來蹭水的，我花錢買，就一瓢，夠我們幾個人潤潤嗓子就行，多少工錢都成。”
坐在石頭上的老頭終於睜開眼，慢悠悠地吸了口煙。
他上下打量著劉二嬸，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她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和磨破底的鞋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“流民還想買水？行啊，五十文一瓢，少一個子兒，你連井繩都別想碰。”
五十文？！
劉二嬸嚇得倒吸一口涼氣，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懷裡的布包，聲音都發顫了。
“老鄉，這也太貴了！正常年景一瓢水連一文錢都不要，能不能便宜點？我們真是逃難的，實在困難……”
另一個後生不耐煩地把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戳，哐當一聲巨響，震得劉二嬸身子一哆嗦。
他瞪著眼睛吼道：“嫌貴就別買，我們村的水金貴著呢，不是給你們這些流民糟蹋的！要麼趕緊交錢，要麼麻溜滾蛋，再在這兒磨磨蹭蹭，把你綁起來扔出去！”
劉二嬸看著井台邊三人凶神惡煞的模樣，又想起李悅這一路的艱辛，眼圈一紅，咬了咬牙。
她顫抖著從懷裡掏出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數出五百文銅錢，遞了過去。
那穿藍布短褂的後生一把奪過銅錢，數都沒數，就揣進了懷裡，然後拿起水桶往井裡舀水。
可他舀水時故意手抖，水桶剛提上來，就不小心晃了晃，大半桶水都灑在了井台上，最後倒進劉二嬸水罐裡的，也就小半罐。
劉二嬸心疼得不行，剛想開口說兩句，那老頭就在一旁冷笑。
“給你水喝就不錯了，流民還挑三揀四？再囉嗦，連這半罐都給你倒了！”
劉二嬸嚇得趕緊把水罐抱在懷裡，不敢再多說一個字，低著頭快步往回走。
她的腳步有些發虛，心裡又委屈又愧疚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強忍著沒掉下來。
回到樹下，她把水罐往身後藏了藏，神色慌張地走到李悅麵前。
“二嬸，你去買水了？”李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。
劉二嬸被戳穿，臉上有些發燙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看大家都渴了，剛才路過水井的時候，問了問村民，他們說可以賣水，我就……我就買了點。”
糧食她實在買不起。
“多少錢買的？”李悅追問。
劉二嬸的頭埋得更低了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一瓢水……一瓢水要50文錢。”
“什麼？50文錢一瓢？”李悅都有些驚訝，這水價比正常時候翻了十幾倍，比糧食還要離譜。
她看著劉二嬸愧疚的模樣，心裡的無奈漸漸變成了心疼，輕聲說：“二嬸，我知道你是心疼大家渴了，可你也不用自己花錢。以後吃的、喝的、用的，都由我來想辦法，你不用操心這些，也不用自己掏腰包。”
空間水還很多，且不說那些礦泉水，就是之前沉澱的雨水也夠喝許久。
所以犯不著去浪費錢。
這些人簡直就是趁火打劫。
而且50文一瓢的水，喝得她肉疼。
劉二嬸的眼眶瞬間紅了，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，遞到李悅麵前，聲音帶著幾分哽咽。
“玉堂媳婦，是二嬸考慮不周，不該自作主張。這是我和大柱攢的所有錢，還有之前你給我的那些碎銀，都交給你。往後咱們這個隊伍，就由你做主，不管是買東西還是趕路，我們都聽你的。你比我們有見識，跟著你，我們心裡踏實。”
李悅愣了一下，連忙推辭，“二嬸，這錢你自己拿著就好，我怎麼能要你的錢？”
劉二嬸把布包往李悅手裡一塞，態度堅決，“你要是不收，就是嫌二嬸多事，嫌二嬸不懂事。這段時間，要不是你，我們娘倆說不定早就沒了。你又懂防疫，又會想辦法，不讓你做主，難道讓我們這些糊塗人瞎折騰嗎？”
這話說得蘇才華臉一陣發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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