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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她走過的時候，他們就會故意轉過身去不看她，她還聽到有人在低聲嘀咕。
“那個老頭還沒死呢？”
“暫時還死不了，但也大概活不成了，聽說昨晚又燒起來了。”
“這樣下去，咱們都得跟著倒黴。”
“對啊，誰知道那是什麼病？傳染給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將軍不讓丟下病人，可將軍能保證咱們不被他傳染？”
……
李悅腳步頓了頓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營地中央，她看到一群人圍在那裡，張橫正站在中間，麵前站著幾個騎兵。
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，皮膚黝黑，一臉橫肉，李悅認得他，姓周，是張橫手下的一個小隊長。
周隊長嗓門很大，隔著老遠都能聽見，“將軍！不是兄弟們不講情義，是這病太嚇人了！那老頭燒了幾天了，誰知道是什麼病？萬一傳開，咱們這一百多號人，可不都得死！”
“是啊將軍！不能因為他一個人把咱們都搭進去啊！”旁邊幾個騎兵跟著附和。
“要不把他留下吧！讓他兒子照顧他！咱們走！”
“對！留下他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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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橫臉色鐵青，“閉嘴！陳裡正跟咱們一路，跟李姑娘一起救過王大人，還一起熬過這麼多天，現在他病了，就要把他丟下？你們還是不是人？”
周隊長梗著脖子，“將軍！不是我們不把他當人，是這病不講情麵，他要是傷，咱們帶著，他要是餓，咱們分糧，可他這是瘟疫，是能死人的病！”
“咱們這一百多號人，誰的命不是命？誰的命就該陪著他一起賭？”
張橫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，因為他知道，周隊長說的不是沒有道理，可他不能鬆這個口。
鬆了今天這個口，明天就會有第二個，第三個。
人心散了，隊伍就完了。
他正想著怎麼回話，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陳大勇和陳二娃衝了過來。
陳大勇的臉漲得通紅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“你們說什麼？你們要把我爹丟下？”
他衝到周隊長麵前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怒道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周隊長被他揪著卻絲毫不慌，他挑釁地看著陳大勇，一字一句，“我說，我要讓將軍把你爹留下，你們要是願意照顧的，就跟他一起留下，要是不願意，就跟我們一起走，聽明白了嗎。”
陳大勇的拳頭攥緊了，就要朝對方臉上呼去，“你個狗娘養的雜種！”
可是他還沒碰到對方，旁邊幾個騎兵已經圍了上來把他推開，眾人拔刀對著他。
陳二娃擋在哥哥身前，渾身發抖，卻也沒有往後退，“你們……你們到底想乾什麼？難道想殺人嗎？”
周隊長撥開陳大勇的手，整了整衣領，“兄弟，不是我們心狠，是你爹那病太嚇人了，我們也是有爹娘，有兄弟的人，誰也不想把命丟在這兒。”
他指著遠處的帳篷。
“你看看你爹，燒了幾天了？能好嗎？就算好了，萬一傳給旁人呢？咱們這麼多人，誰能保證不傳給我們？”
陳大勇的嘴唇在發抖，目眥欲裂，“我爹……我爹會好的……”
“會不會好你自己心裡清楚，這話恐怕你自己都不信。”周隊長搖搖頭。
陳大勇愣住了，就在這時，更多的騎兵看熱鬨圍了過來。
讚同周隊長的人，已經站在他身後，刀已經出了鞘，一場惡戰幾乎一觸即發。
張橫上前一步，擋在他們中間，神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都給我退下！”
周隊長看著他，沒有動，“將軍，不是我們不聽令，是兄弟們實在害怕，您要是非要帶著那個老頭，那您就帶，我們幾個，不走了。”
“不止我們幾個，後麵還有幾十個兄弟，都是這個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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