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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悅搖搖頭，語氣很是堅定：“不行，我們必須今晚回去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身後那些疲憊不堪的士兵。
火把的光映在他們臉上，每個人都是一臉的倦容，有人手上還帶著采藥時劃破的口子，有人腳上都磨出了血泡。
但她不能心軟，堅定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“我知道大家都累了，但你們想想營地裡的那些人，張清、李遠山、王麻子，他們燒成什麼樣了？還有陳裡正，他已經撐了四天，咱們晚回去一個時辰，他們就多一分危險。”
眾人沉默，心裡知道她說得有理。
“況且，這霧一時半會兒散不了，夜中野獸出沒，原地休息太過危險，而且等到明天早上霧更濃也說不定，咱們今晚不走出去，明天更走不出去。”
張橫皺起眉頭：“可這黑燈瞎火的，怎麼走？萬一走錯了方向，或者越走越遠怎麼辦？”
李悅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抬起頭，透過霧氣看向天空。
天上什麼都沒有，厚厚的霧層遮住了星星和月亮。
但她記得一件事。
白天進山的時候，風是從東北方向吹來的。
現在呢？她伸出手，感受了一下。
風停了。
山林裡靜得可怕，連樹葉都不動一下。
李悅的心往下沉了沉，沒有風，就沒辦法靠風向辨方向。
她閉上眼，拚命回想白天走過的路。
從營地出來，先是往東北方向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然後轉向東，進了山坳采金銀花。之後翻過一道山梁，往南走了兩炷香的工夫，到了背陰坡采板藍根和黃芩。最後往西進了密林，采連翹和馬蜂窩旁邊的最後一味藥。
也就是說，他們現在的位置，應該在營地的西南方向。
可西南方向的範圍太大了，具體在哪，她不確定。
“李姑娘？”張橫見她久久不語，有些擔心。
李悅睜開眼，看向四周。
霧太濃，什麼也看不清，但她注意到一件事。
腳下的草有些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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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草葉，發現是濕的，上麵沾滿了露水，但有一片草叢，露水明顯少一些，草葉也有些歪斜。
很明顯是被人踩過的。
李悅站起身，順著那片倒伏的草往前看，對眾人道：“有一隊人馬從這裡經過，看來不止咱們一撥人來過這裡。”
張橫臉色沉重，走過來蹲下仔細查看。
果然，草叢裡確實有好幾串腳印，朝著密林深處延伸。
李悅壓低了聲音：“是之前在山坡上看到的那些人的腳印。”
張橫的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這荒山野嶺的，除了他們，還有別人，而且那些人鬼鬼祟祟的，腳印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，還砍倒了樹堵他們的路。
看來是來者不善啊。
“李姑娘，咱們得小心，萬一那些人是衝著咱們來的……”張橫壓低聲音道。
他沒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李悅點點頭，心裡卻飛快地盤算：先不管這些腳印，目前快點找到回營地的路才是最重要的。
可問題是，哪個方向才是回營地的方向？
她正想著，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狼嚎。
那聲音很遙遠，但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眾人臉色一變。
“有狼……”有人聲音發顫。
李悅卻忽然眼睛一亮。
這狼嚎讓她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她看過一本野外生存的書，書上說，狼這種動物，習慣在天黑之後出洞覓食，而且它們有自己的活動範圍。如果聽到狼嚎，說明那個方向有狼群，最好避開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，狼嚎的聲音在山林裡會形成回音，如果仔細聽，可以根據回音判斷山穀的走向和距離。
她剛才聽到的那聲狼嚎，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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